第386章 镇江（1/2）

南京城里的勋贵们从九月二十五那天起就关上了大门。

中山王府、徐达后人府邸、常遇春后人府邸，大门紧闭，门板后面上了双杠。府里的管家们站在门房后面，透过门缝往外看，看到街上有靛蓝军服的兵在巡逻，脚步整齐，不吵不闹，偶尔停下来在告示墙前面站一会儿。

管家们把看到的情况报给各自的主子，主子们听完后没有多话，只是让下人把后院的粮仓锁好，把地窖里的银箱再数一遍，然后继续坐在花厅里喝茶，等消息。

文人们也在观望。夫子庙前的告示底下每天有人念，念完了有人议论，有人散去。

那些名气大的文人——写过诗集的、刻过文集的、在江南一带有门生故旧的——大多待在家里没有出门。偶尔有几个年轻气盛的出来看告示，在茶馆里说几句闲话，被年长的同伴拉了拉袖子，又坐回去了。

南京城里的茶馆酒肆照常开门，但生意比平时清淡了些，客人坐不满堂，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低。

亓官玉没有去催这些勋贵和文人。他在兵部衙门里坐了两天，把南京城里的户籍、粮仓、武库和府库的账册全部过了一遍，然后让周世杰把登记册上那些已经报名的读书人和工匠分派下去做事。

读书人有的去帮着清理府库的旧账，有的去抄录公文，有的去夫子庙前的告示墙下给百姓读告示。

工匠们被分到武库和工坊，清点火器、修理兵器、检修炮位。

那些自报会武艺的被编成巡防小队，协助士兵维持城内秩序。

这些人做事不算卖力，但也没有偷懒。

亓官玉让周世杰记下每个人的表现，做得好的赏银子，做得差的换个差事，实在不行的遣回家去。

到了九月底，南京城里的局面已经基本稳定。街面上的商铺大多开了门，米铺的粮价稳住了，菜市恢复了早晚两市，秦淮河上的画舫也重新点了灯。城里的百姓渐渐习惯了街上有靛蓝军服的兵走过，习惯了城门查路引，习惯了墙上那面深蓝色的旗子。勋贵们还是关着门，文人还是观望，但日子在照常过，秋粮在照常收。

亓官玉在兵部衙门里收到了一份塘报——镇江方向有三千守军，守备叫秦扬，是南京兵部

塘报上还写着，镇江是大运河的南端入口，江南的漕粮从镇江装船北上，经扬州、淮安、徐州运到北京。控制了镇江，就等于掐住了大运河的咽喉。

亓官玉看完塘报后把纸放在桌面上，对周世杰说：“镇江必须拿下。拿下镇江，大运河就断了。大运河一断，北京的漕粮就运不过去。北京的粮价一涨，人心就乱。到时候就算李化龙从广州打回来，他也救不了北京。”

他把戚金叫到堂上，把镇江的塘报递给他看。戚金看完后说：“两千人够不够？”

亓官玉说：“够。镇江的城墙不如南京高，守军不如南京多。你带两千人，从水路过去。我带炮船在江面上支援。镇江的守备秦扬是个老将，但他在镇江待了三年，没有打过硬仗。如果他的兵不想死，他也不会硬拼。”

戚金把塘报折好收进怀里，转身出去准备。

十月初三，戚金带着两千人从南京水西门外的码头登船。运兵船趁夜驶出长江，顺流东下，在镇江城外约二十里的江面上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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