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安民（1/2）

九月二十五的清晨，南京城里的太阳照常升起来了，但城头上的旗子换了。

老百姓从门缝里往外看，看到街上有穿靛蓝军服的兵在巡逻，脚步整齐，不乱闯民宅，不抢东西，偶尔停下来跟路边开门的掌柜说几句话，语气还算客气。

胆子大些的开了半扇门，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阵，又把门关上了。胆子小些的从后窗翻出去，沿着巷子朝城外跑，跑出城门才发现城门也被靛蓝军服的兵把守着，盘问了几句，没拦住，放出去了。

城里的消息传得很快。最先传开的是兵部衙门被占了，郝杰被俘，关在衙门后院的厢房里，每天有人送饭。接着传开的是总督衙门和府库都被接收了，府库里的存银和粮食被逐一清点造册。再接着传开的是城里的旗子全换了，城墙上的守军变成了亓官记的兵，城门照常开，但进出要查路引。

消息传到秦淮河两岸时，画舫上的客人们已经跑了大半，剩下的几条船靠在岸边，船娘蹲在船尾洗菜，偶尔抬头看一眼城墙上那面深蓝色的旗子。桥上的小贩照常摆摊，只是买卖比平时清淡了些，有人蹲在摊位后面啃烧饼，有人把货担收起来靠在桥栏上打盹。

午时前后，南京城里的几条主要街道上出现了告示。告示是用大幅黄纸写的，贴在城门、桥头、集市和衙门口的墙上，墨迹是新干的，字迹工整，落款处盖着亓官记的朱印。

告示的内容不长，但每一句都让人停下来多看几眼——“朱明昏聩，气数已尽。凡我华夏百姓，皆当奋起，与亓官记一起，开疆拓土，复我大华夏之荣光。不论何人，只要效忠华夏，皆量才取用。有技者以技进，有力者以力进，有财者以财进。不究过往，不问出身。唯才是举，唯能是用。”

告示贴出后，最先围上来的是城里的读书人。夫子庙前的那张告示底下站了十几个人，大多穿着旧儒衫，有的手里还攥着书卷。

一个戴方巾的中年人把告示从头到尾念了一遍，念到“不究过往，不问出身”时，旁边有人低声议论。

一个瘦高个子的年轻人说：“这话说得痛快。南京城里多少读书人，有才华的没有门路，有门路的没有才华。如果亓官记真的量才取用，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人摇了摇头道：“毕竟是反军，占城才一天，说的话未必算数。”

瘦高个子的年轻人没有接话，把告示又看了一遍，转身走了。

秦淮河边的几个画舫里，姑娘们也在议论告示上的内容。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子靠在舫边的栏杆上，手里摇着一把团扇，对旁边的姐妹说：“亓官记的人今天早上来查过船舱，没有抢东西，也没有动手动脚。领头的还问我们缺不缺米，说可以按官价从府库买。”

旁边的小丫头说：“那比之前的守军还规矩些。”

年长的女子把团扇合上，扇柄在掌心里敲了敲，幽幽说道：“规矩不规矩，过几天就知道了。不过告示上那句话写得好——‘不论何人，只要效忠华夏’，我们这种人，也算在里头了。”

小丫头没有再问，蹲下来继续剥莲子。

城里的商号和当铺照常开门，只是门口多贴了一张告示的抄件。

掌柜们坐在柜台后面，一边拨算盘一边朝门外张望。有人进了门，买几匹布、几包茶叶，付了银子就走，没有多问。也有人进来打听亓官记的规矩，问能不能从府库进货，问能不能拿亓官记的票号兑银子。

掌柜答不上来，只说“过几天再看”。街面上的秩序比预想的平稳，偶有醉汉在巷口闹事，被巡逻的兵架走关了半天，放出来后老实了。

城北的兵部衙门里，亓官玉坐在大堂上，面前摊着南京城内的户籍册、粮仓账册和武库清单。他把户籍册翻到第一页，看到上面列着城内的官户、民户、商户和匠户的分布情况，又翻到粮仓账册，看到存粮足够全城百姓吃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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