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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渡北风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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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道的另一头,出口藏在灰河下游一片芦苇滩的石缝里。

庆云背着油布包先钻出来,晨风一吹,湿透的衣裳贴在身上,凉得刺骨。阿九随后探出,回身把暗道口的碎石原样掩好。芦苇荡外,瘦猴牵着四匹马候了大半夜,见人出来,赶紧迎上。

“成了?”

“成了一半。”庆云翻身上马,“回脚店,把剩下那层眼拔了。”

天刚蒙蒙亮,周记脚店还没开张。水眼失手的信儿没那么快传回,假掌柜正带着柴房里剩下的人等陆横的捷报。庆云没走正门,阿九从下河的岔巷翻进后院,摸掉马厩的暗哨,瘦猴、老栓、二奎三面一围,前后门一封,脚店里那几个没来得及拔刀的眼线,被堵了个严实。

假掌柜想往后堂钻,被二奎一肩膀撞翻在地,反剪了手。

马厩那名暗哨想吹哨,阿九从背后贴上去,分水钩的钩背在他后颈一磕,人软倒下去,没出半点声。柴房里余下两名眼线推门要看究竟,老栓、二奎一左一右堵上门框,刀背连着三下,全撂在门槛内。前后不过十息,脚店明面上的眼被拔得干净,灶上那锅粥还冒着热气。

庆云拖过一条板凳坐下,指尖在他后颈一搭,只取记忆。

画面一段段翻过:这脚店在州府缉事房接手前,早被另一拨人盯过。那拨人灰袍、腕戴棱纹,十几年里三番五次来灰河渡,逼问老周阳乌余脉和半块乌令的下落,问不出就走,行踪诡秘;州府的人是近一个月才到的,一来就设查验棚、换脚店、做掉老周,等于从灰袍人手里把这处接应点抢了过去。

“两拨人,一拨盯了十几年,一拨一个月前才动手。”庆云松开手,“灰袍那拨,也在找朝北的孩子和半令。”

假掌柜脸贴着地,还想嘴硬。阿九走过去,分水钩在他喉结上轻轻一抵,那人两腿一软,什么都招了:陆横在灰河渡以北三十里的柳河镇还留了一队人,专门接应、核对路引登记;州府开给各卡的海捕文书上,绘的正是协查客卿云朔的形貌,只是没写罪名,只写了“带州府问话”。

“听见没。”庆云抬眼看瘦猴,“霜那份路引,过卡留痕,如今成了他们一路画影图形的线。这身身份,到灰河渡为止,不能再用了。”

他当即分派人手。

瘦猴赶着挂着原车牌的空车,大张旗鼓走官道,往州府方向去,一路上故意露出执法堂押解的铜牌,把缀在后面的眼线和柳河镇那队人,统统往州府方向引,引够三日再绕回来。老栓、二奎换了船工短打,跟着阿九走水路。庆云自己则把押解路引、铜牌封进一个铁匣,沉入灰河河心,只留那枚协查客卿的乌木腰牌贴身藏着,不到王城不亮。

脚店这边,活口捆了丢进柴房,门从外头反锁,够他们熬到午后才被人发现;假掌柜被废了一只手的手筋,扔在渡口,让他活着回去给州府报一个“人已走水路、去向不明”的糊涂信。

“不杀?”二奎问。

“杀了,州府只当我心虚,会往死里追。”庆云擦干手上的水,“留着他,传回去的话由我定,他们反倒摸不准我往哪走。”

阿九先去了趟乱葬岗西头。那座无碑土坟里埋的本非老周,他在能望见渡口的高坡上另起一座真坟,把人葬下,坟头压了块刻乌头的青砖。他说不出祭文,只往坟前倒了半瓢河水,磕了三个头,起身时把老周那柄磨亮的分水钩收进怀里,自己另换了一柄旧钩。庆云没催,在坡下等他磕完,才一同下滩。

处置停当,阿九撑来一条不起眼的乌篷船。船离灰河渡时,日头刚爬过河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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