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半令开门(1/2)
火把的光在石缝口晃成一片,脚步声越来越近。
庆云没再犹豫,摸出那半枚赤乌令,乌头朝左,对准岩壁上的凹槽按了下去。
令牌入槽,严丝合缝。他把戒指里那一缕赤乌地火真意顺着掌心渡过去,凹槽边缘骤然亮起一圈暗红的纹路,纹路沿着凿痕飞快游走,整块石壁发出沉闷的机括声,朝内侧转开一道仅容一人的口子。
他侧身滚了进去。暗门在身后合拢,把追进来的火光和骂声一齐隔在外头,石壁上那半枚令牌弹回他掌心,余温尚在。
暗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脚下却是干的。庆云捻亮一张闭气符贴在胸口,又摸出火折子,一点昏黄的光铺开。
这是一条人工凿出的旧水道,两壁留着整齐的凿痕,道旁散着几只锈蚀的铁灯盏,地上有拖拽过的痕迹,积灰上印着些早已干透的脚印,一大一小,朝着暗道深处去。阳乌当年撤离时走过的路,二十年没人动过。
他循着脚印往深处走,拐过两个弯,前方出现一间被水从外侧封住的石牢。牢门是整块石板,从暗道这面看,石板上也刻着半只乌鸟的凹槽。
又是一处半令机括。
庆云把赤乌令按上去,石板无声滑开。
石牢里弥漫着河水的腥气和血腥气。一个人靠坐在墙角,花白头发黏在脸上,左臂的袖管空着,膝头以下软塌塌地垂着,脚筋被挑断,伤口用脏布草草缠着,已经发黑。听见动静,他猛地睁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活人的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装了十几年的哑巴。
“乌头朝左,朝南走。”庆云低声念出阳乌旧切口的上半句,把半枚赤乌令摊到他眼前。
那人盯着令牌,干裂的嘴唇抖了半天,才把下半句接出来,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乌头朝右,朝北归。”
对上了。这就是老周,周记脚店真正的掌柜,阳乌留在灰河渡的接应人。
“持令的……终于来了。”老周一口气没接上,佝偻着咳了好一阵,才压着声往下说,“我等了十几年,没等到朝南那边来人,倒先等来了州府的刀。你听好,我时日无多,话只说一遍。”
庆云蹲到他面前。
“当年灭门那夜,阳乌嫡系分两路突围。朝北那一路,带着孩子和阴乌令,走玄字营旧驿道;朝南这一路,带着一份名册和半块东西,由我接应过灰河,往南送。”老周喘了口气,“朝南那位,过了灰河没敢走官道,把东西送进了黑风岭王城,交给了一个宗门,叫玄岳门。名册抄了两份,一份随那半块东西封在玄岳门,一份我留着,就藏在水眼老地方。”
“这名册上,记的是当年阳乌嫡系护送的人头、沿途每一处接应点,还有一桩要命的事。”老周喉咙滚了滚,“朝南那位过灰河前跟我交过底,说灭门的消息走漏,根子不全在秦家,州府里有人,玄岳门里也有人,里外递过话。他把半块东西封进玄岳门,等于把刀架在那帮人脖子上,留着将来对质。”
玄岳门。王城。庆云把这两个名字死死记住。
“给你塞纸条的,是谁?”
“阿九,我十几年前从河里捞起来的哑巴孤儿,左耳缺一角,水性在灰河渡数一数二。”老周牵了牵面皮,“我被拿下前,让他在外头别露面,专等持令人。三短一长的乌头,是我教他的。”
话音未落,暗道另一头传来一声闷响,整段水道震了一下,碎石簌簌往下掉。
陆横找到暗道的另一处机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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