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燕衔的树（2/2）

“不知道。二十年长了半人高。再二十年大概能到一人高。”燕衔顿了顿，“我等得起。”

天喜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符纸，是石头画的三十笔护身符。他把符纸贴在树干上。

符纸上的灵气渗入树皮，沿着树干走了一圈，树抖了一下，叶子上的纹路亮了一拍，然后暗下去。

树干比之前粗了一丝。

“符纸能让它长快一点？”燕衔问。

“试试。石头画的，灵气走得深。”

燕衔看着树干上贴的符纸，看了一会儿。“那你每个月给我寄几张。”

“让石头直接来。他闲着也是闲着。”

燕衔偏头看石头。

石头蹲在旁边看树根，正用手指戳灵脉的壁。燕衔看了几息，收回目光。

“行。让他来。我教他认灵脉里的杂质。他画的符比我见过的都好。”

石头抬头咧嘴笑。

念雪在旁边问“那我呢”，燕衔看了她一眼。“你跟着你哥来。帮我浇水。”

念雪点头。天喜站在树前，魂种在核里跳着，七情依次流转。掌心的十朵花在日光下亮着，第十一片叶子末端的苞比之前又大了一丝。它低头看了一会儿，把手揣进袖子里。

“燕衔。”

“嗯。”

“你在这里住了二十年了。棚子漏不漏？”

“前年补过一回。还凑合。”

“合欢宗后山空着。你要想搬过来，随时。”

燕衔看着那棵树。她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树干，像在摸一个养了二十年的孩子。

“等它长到一人高再说。”燕衔收回手，“它长在这儿，根扎在灵脉里。我走了，没人浇水。”

天喜点头。它转头看沈青梧。“符纸每个月寄一次。石头画的。让燕衔自己挑。”

沈青梧在玉简上记了一笔。天喜带着石头和念雪往回走。走到石壁拐角时念雪回头看了一眼。燕衔又蹲下来培土了，铁锹一下一下压得实。树在她旁边站着，灰绿色的叶子在风里晃。

“天喜。”念雪追上队伍。

“嗯。”

“那棵树长成大树的时候，燕衔奶奶多大年纪了？”

天喜想了想。“很大年纪了。但那棵树会一直长。”

念雪点头。

石头走在前面，回头喊她快点。念雪跑上去，两人又拌起嘴来。

天喜走在后面，沈青梧跟在旁边。

“你真要让石头每个月来一趟？”沈青梧问。

“来一趟半天。他符铺的生意不差这两天。”

“燕衔脾气倔。石头来了她未必肯让人碰树。”

天喜偏头看沈青梧。“她让念雪浇水了。”

沈青梧想了想，嘴角动了一下。“也对。她让念雪浇水了。”

四人走出裂谷带北段，官道上停着沈青梧的飞舟。

石头跳上飞舟，伸手拉念雪。

念雪跳上去，两人在飞舟上又拌起嘴来。

天喜坐在飞舟后座，魂种在核里跳着，七情依次流转。

掌心的十朵花在飞舟的颠簸里轻轻晃，第十一片叶芽安安静静亮着浅绿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