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燕衔的树（1/2）

燕衔来信那年，石头二十三岁，念雪十六岁。

信是沈青梧转过来的，封在司天监的传信玉简里，措辞简短：裂谷带北段，原魂阵遗迹往东三十里，树已及腰。速来。

落款只有一个“燕”字。

天喜看到信的时候正在溪边看石头和念雪修炼。

石头筑基中期，灵力在经脉里走得很稳。

念雪刚筑基，灵气还有点毛躁，但底子好，跑得快。

天喜把玉简收进袖子里，站起来。

“石头，念雪，明天跟我出趟门。”

念雪从水里跳起来。“去哪？”

“北边。裂谷带。”

石头从青石上跳下来。“燕衔那边？”

“嗯。她说树长到腰了。”

第二天一早三人出发。

沈青梧在裂谷带入口等着，手里攥着地形玉简。

她如今常驻合欢宗快二十年了，头发白了几根，但精神头足，走路比年轻人还快。

“燕衔在北段守了快二十年。那块边角料碎片里长出来的树，她浇了二十年水。去年长到膝盖高，今年过了腰。”

沈青梧把玉简递给天喜，“她还在树旁边搭了个棚子，住那儿了。”

四人往裂谷带北段走。

路比天喜当年走的时候好走多了，燕衔这些年把沿途的碎石清了一遍，踩出了一条窄道。

石头和念雪走在前面，两人边走边拌嘴，念雪说“这路比溪边窄”，石头说“窄才好，窄的路走起来省力”。

走到北段深处时，天喜远远看到了那棵树。

长在两堵石壁的夹缝里，不高，刚过燕衔的腰。

树干不粗，但枝繁叶茂，叶子是灰绿色的，叶脉里隐隐有纹路在流转。

树根深深扎进石缝底下的灵脉里，灵气从根须往上走，走到树冠就散开，变成极细的灵雾飘在树周围。

燕衔蹲在树旁边，手里攥着一把铁锹，正在给树根培土。

她比二十年前老了很多，头发灰白，脸上有了皱纹，但手稳，铁锹一铲一铲地培，土压得实。

听到脚步声她回头，看到天喜和沈青梧，放下铁锹站起来。

“来了。”

“树长得不错。”天喜走到树前。

“二十年了。前十年几乎没动，我以为是棵死树。后来开始冒芽，一年长一寸。去年到膝盖，今年到腰。”燕衔拍了拍手上的土，“它的根和灵脉长在一起了。拔不出来。我试过，拔断了一根须，整条灵脉抖了一下。后来就没再动。”

天喜蹲下来，魂光探入树根。

树根确实和灵脉缠在一起，根须扎进灵脉壁里，灵脉里的灵气从根须渗进去，走一遍树身，再从另一头渗回灵脉。

树在净化灵脉里的杂质。

裂谷带北段的灵气比二十年前干净了很多，天喜当年走这条路的时候灵气混浊，现在吸进去清爽。

整条灵脉在变干净，因为树在过滤。

“这棵树在给灵脉洗澡。”天喜站起来。

燕衔看着树，点了点头。“我前几年才发现的。裂谷带北段的灵草长出来了，以前这片什么都没有。现在石壁上长苔藓了，草从石缝里冒出来。鸟也来了。我棚子外面搭了个窝，今年孵了三只。”

念雪凑近看树。

叶子灰绿，叶脉里的纹路流转得很慢。她伸手想碰，燕衔拦住她。

“别碰。它认生。我浇了十年水它才让我碰。”

念雪收回手。“那它什么时候能长成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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