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王令仪来求(1/2)
王令仪的车停在林宅门前时,知微正在看开封府送来的移交回文。
回文只有几行,说明周骁母子仍住原处,两名假巡检已入官所,谢煦彰随案卷一同到府候问。没有写他何时能回,也没有提问讯进展。知微看过一遍,依约没有遣人打听,只让门房记下送文时辰。
画云从外头快步进来:“姑娘,沈夫人到了。只带郑妈妈,没有沈家的男仆,也没有递老爷的帖子。”
知微将回文合上,起身去正厅。
王令仪已经在客位坐定。她今日来得匆忙,褙子仍是上午去外书房时穿的那一件,袖口沾着一小点墨,头上的簪钗却半分不乱。郑妈妈立在身后,眼睛有些红,看见知微进门,先低下头去。
知微依礼上前:“母亲。”
这一声称呼没有亲昵,也没有故意生疏。王令仪望着她,像想起三年前这个女儿从沈宅正门离开时,也曾端端正正向自己行过大礼。
“坐吧。”她开口以后才意识到这里并非沈宅,自己无权叫主人落座,脸色略显僵硬,“我今日有事同你说。”
知微在对面坐下:“母亲请说。”
“承煜没有写你父亲要的陈情。”王令仪没有再绕礼数,“老爷停了他的车马、束修,也不许他以沈家名义赴文会。我能拿嫁资供他读书,可御史台若因昨夜家宴问他,他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未必经得住。”
“他已经在席上说清哪些不知。”
“正因为说过,老爷才想让他补一份。”王令仪指尖紧扣着扶手,“我不要你劝他改口。我想请你向谢侯爷说明,承煜三年前一直在书院,林家旧案与他无关。知月也只是跟着父母入京,她已经退了程家婚事,不该再被人拿去议论。”
知微安静听完:“承煜三年前多在书院,这是事实。若有人问我,我会照实说。知月没有参与林家旧案,我也会照实说。至于御史台如何记、郭先生是否继续看文章、京中人怎样议论退婚,我不能替他们保证。”
王令仪眉间压出一道细纹:“谢侯爷总能说得上话。”
“他现在也在开封府候问。”知微看着她,“即使他仍掌权,我也不会请他用侯府替承煜抹去应当承担的后果。承煜若只说亲历,没有什么需要抹;若他说了假话,谁也不能先许他无事。”
郑妈妈在后头轻轻吸了一口气。王令仪的脸色冷下来:“你终究还记恨他们从前怎样待你。”
“我记得。”知微答得平静,“可我方才说的每一句,都没有拿旧事害承煜和知月。”
王令仪被这句话堵住。
她来时想过知微会拒绝,也想过她会趁机要求自己指证丈夫。真正坐在这里,知微既没有索要证词,也没有许一句“大弟弟绝不会受牵连”。她只把能说的事实与不能给的保证摆在桌上。
“那你能做什么?”王令仪问。
“若母亲愿意把亲历的事如实写下,我可以提供一处不受沈宅管束的住处,也可以请林家护院护送您和知月出入。有人威胁、扣人或逼着改口,林家会立即报官,留下人证。谢侯爷回来以后,我会把这件事告诉他,请他只盯程序,不替任何人改供词。”
“你要我离开沈宅?”
“我没有替母亲决定。”知微道,“住处只在需要时用。您也可以回王家,或继续留在沈宅。风险由您自己看。”
这句话听来熟悉。三年前知微执意陪林赛雪离开时,王令仪曾觉得她年少气盛,以为只要换一个更稳妥的住处,母女自然会回来。如今轮到自己坐在林宅里,才发现“自己看”三个字沉得让人心慌。
王令仪端起茶,杯沿贴到唇边又放下:“你要我写什么?”
“写您亲眼见过、亲耳听过的。”
“比如?”
知微没有取纸笔,只望着她:“我及笄那日,父亲要把母亲送去庄子。您是否事先知道?”
“知道。”
“母亲说不愿意时,您做了什么?”
王令仪的指尖缩了一下:“我劝她听从老爷安排。”
“后来她决定离开沈宅,您是否命人守着院门,查看她带走的箱笼?”
郑妈妈猛地抬头。那一日正是她带婆子守在林赛雪院中。
王令仪没有回头看她:“是。我怕她把沈家公中之物一并带走,也怕下人趁乱夹带。”
“查出什么了吗?”
“没有。她们最后只带了随身衣裳和几样旧物。”
“父亲后来叫您去林宅接我,您是否说过林家旧案既已复核,我继续住在外家会损沈家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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