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钦使入明州（2/2）

“是接官鼓？”她轻声问。

知微点头。

“因为李大人？”

这一次，知微过了很久才再次点头。

林赛雪看着女儿失去血色的脸。第四十章那晚，她已经问过一次，知微只说听过李崇晦。她没有再逼，此刻仍没有追问她从哪里听来。

“先不想。”她把女儿冰凉的手拢进掌中，“他进的是州学，不是林家的门。”

“他会来。”知微开口时，声音哑得不像自己，“阿爹会带他来。”

“那便等他来了再说。”

“娘不觉得我无理么？他什么都还没有做。”

林赛雪沉默片刻，抬手擦去女儿额角的冷汗。

“一个人没有做坏事，不能因此定他的罪。可你害怕，也不必先证明自己有理。”她道，“怕就是怕。等你愿意说时再说。”

院门外传来杜衡的脚步声。

他先在门边站定，确认屋里可以进人，才捧着两封帖子进来。一封来自知州府，一封来自州学韩家。宋景安次日晚间为钦使设洗尘小宴，内外分席，邀请曾参与灾后安置的几家士绅及家眷。林铭轩、林赛雪与沈知微的名字都列在其中。

林铭轩闻讯赶来，拿起帖子便道：“病着，不去。”

他说的是外孙女，眼睛却看向女儿，像等林赛雪与自己一起把门挡上。

知微嘴唇动了动。她确实想躲。只要推说侍疾，明州没有谁能指责一个姑娘不赴钦使之宴；只要这几日不出林宅，也许李崇晦见不到她，沈亦儒那条前世的路便会慢一步。

可她也清楚，那只会让父亲替她解释。

他会说女儿被外家拘束，会说她病中失礼，会把她从一个活生生的人重新说成一桩需要安置的家事。

“去。”知微慢慢松开掌心，掌中已经留下四个深红月牙，“官府请的是林家，也请了我。我们不攀附，更不必躲。”

林铭轩怒道：“你方才连碗都拿不住！”

“那便再练到拿得住。”

“拿一个碗同见钦使是一回事？”

“怕一个人，也不能从此不出门。”

林赛雪忽然道：“我陪她。”

父女二人的争声一停。

“姨娘的身子——”知微下意识用了在人前的称呼，话说到一半，又看见母亲的眼睛。

林赛雪没有逞强，只转向陈伯安：“我能不能去？”

陈伯安正在查看知微掌心，闻言头也没抬：“坐车，宴上不用酒，至多一个时辰。若有人非要拉着病人说两个时辰的礼法，便叫他先来同我讲医理。”

林铭轩还要反对，林赛雪已经接过帖子。

“父亲，明晚我们一道去。”她声音很柔，态度却没有留下别人替她改的余地，“我陪微儿，不是替她挡。她若想走，我陪她走；她若要留下把话说完，我也陪她坐着。”

知微望着母亲。

前世那十二年里，她总以为自己只能一个人等脚步靠近。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有人陪着，并不一定是替她关上门。

也可以只是坐在门边，等她自己决定何时起身。

次日清晨，知州府来人补送席次。杜衡看过名帖，神色微沉。

林家女眷的席位，恰好与沈家相邻。

而隔着一道花鸟屏风的主位上，写着三个字。

李崇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