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万骨窟的门缝（2/2）

石面坚硬，纹理却不自然。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痕迹，一节连着一节，像有人用骨头拼出了一条向下爬的路。

雷九指看了很久。

“这是骨窟标记。”

“回收站什么时候修的？”

“不是他们修的。”

雷九指的断指贴上井沿，暗紫色液体顺着刻痕滑了一小段，立刻被石面吸了进去。

他的脸色变了。

“这东西比回收站早。”

“早多久？”

“不知道。”

雷九指盯着井底。

“我小时候跟着拾荒队进过万骨窟，在外层见过这种记号。老人说，这是给死人留的路。”

“死人还认路？”

“认不认我不知道。”

雷九指收回断指。

“活人下去，通常就回不来了。”

远处搜索阵再次靠近。

白线贴着废墟边缘扫过，地面黑灰被照得发白。几块残骨在光里轻轻震动，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下醒来。

楚狂看着那口井。

“回收站只是手。”

他将解骨刀插入井口边缘。

刀锋刚入石缝，地下便传来一声闷响。

“真正的池子，还在手

刀身往下一沉。

楚狂顺着残余阵纹，一寸寸剔开塌层。

毒藓扑上来。

被刀锋压碎。

怨气从缝隙里涌出，贴住他的手背，寒意直往骨头里钻。右臂的感染立刻躁动，黑色纹路沿着伤口向外爬了一点。

楚狂咬紧牙关。

没有借助真界碎片。

他只用斩枷境中期的真气压住刀锋，把混乱骨纹一条条挑出来。每剔开一道，手臂里的刺痛便加重一分，额角很快渗出冷汗。

雷九指站在井口，抬手催动断指里的毒液。

暗紫色毒雾铺开，挡住远处搜索阵落下的白光。

“快点！”

“催什么？”

“它要扫过来了！”

“那你再撑一会儿。”

雷九指牙关紧咬。

毒雾在白光里不断变薄，皮肤像被灼热砂砾贴着，发出细微的嘶响。他没有退，异化腿骨却在地面上压出一道裂痕。

楚狂低头。

刀尖挑开最后一层焦黑石块。

井底骤然露出一片青黑。

那不是石头。

是一块嵌在地底的阵纹图。

图面由无数骨节连接，骨节之间流动着暗红色细光。最深处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向下的竖直箭头，箭头底端没入更深的黑暗。

楚狂伸手抓住阵图边缘。

青黑骨片立刻震动起来。

一股腥冷气息顺着掌心钻入经脉。

他的心口微微发热。

皮肤下，那只半开的竖眼轻轻跳了一下。

咚。

像心跳。

楚狂五指收紧。

阵图没有被完整取出，只断下来一角。边缘还连着地下更深处的骨纹，断口处不断渗出暗红色细光。

远处，姬家搜索阵终于扫到井口。

白光照下。

井口安安静静，什么都没有。

雷九指笑了一声。

“它看不见。”

“它不是看不见。”

楚狂将阵纹图残片收进衣襟。

“是有人不想让它看见。”

下一刻，白光从两人身上掠过。

雷九指的毒雾被压低，鼻腔里全是灼热腥味。他咬着牙没有动，异化腿骨却在地面上压出更深的裂痕。

楚狂按住他的肩膀。

“走。”

“图呢？”

“到手了。”

“指向哪儿？”

楚狂回头看了一眼那口黑井。

地下骨纹正在缓慢闭合。

只有那根向下的箭头，还在黑暗里亮着。

“万骨窟。”

他说。

“底层。”

两人借着搜索阵离开的空隙，翻过废墟后方的断墙。

就在楚狂最后一步离开井口时，怀里的阵纹图忽然轻轻一震。

图面中央，一颗原本死寂的黑点亮了一下。

很快又暗下去。

楚狂停了半步。

他没有取出来。

也没有回头。

废墟下方，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像有人在黑暗里，用指甲敲了一下骨头。

咚。

第二声心跳，隔着地面传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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