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万骨窟的门缝（1/2）

傍晚，风从废城上面刮下来，带着烧焦金属和湿骨灰的味道。

楚狂踩过半塌的石墙，脚底碎骨发出细响。

右臂里的剑气还没有散尽。

新生真气压住了感染，压不住那股阴冷刺痛。每一次呼吸，伤口深处都像扎着一根细针。手臂偶尔发麻，握刀时指节会慢半拍。

他没有理会。

雷九指跟在后面，异化腿骨拖过地面，粗布裤腿已经重新缠紧。那条腿看着还能走，高强度用力时却会发烫，每迈一步，骨头里都像有东西轻轻啃咬。

“你确定还要回来？”

雷九指看着前方废墟。

“姬家搜索阵马上扫过来了。”

“确定。”

楚狂抬手，按住右臂。

“回收官的东西还在

“那颗人头你已经带走了。”

“人头不是记录。”

楚狂看向烧成黑土的回收站。

“姬家真正怕的，是记录。”

废墟已经塌得不成样子。

备用炉倒在一旁，输送管线断成数截。尸车只剩一副扭曲的铁架，药箱和血肉傀儡残骸被高温压成黑色硬块。

普通阵纹几乎全毁。

只有怨气还没散。

它们贴着地面翻滚，碰到鞋底就往上钻。冷意贴着脚踝，腐臭钻进鼻腔，像一群找不到归处的手。

楚狂伸手探进黑灰。

识海中的真界碎片刚亮起，四周怨气便猛地一沉。

那一点光被压了回去。

楚狂眉头微动。

“这地方不让你用那块东西？”

雷九指看出了变化。

“不是不让。”

楚狂捻起一撮黑灰。

“是它吃得太杂，连界里的东西都嫌脏。”

“你还挑食？”

“我挑。”

楚狂把黑灰弹开。

“所以你们才活得久。”

雷九指没接话，蹲下去翻残骸。

他翻得很快，也很有顺序。先找骨牌，再找药管，最后才碰那些异化骨料。每一块骨头都被他擦去表面焦灰，按照大小和颜色排在身边。

楚狂看了他一眼。

“你找记录，还是在收破烂？”

“都一样。”

雷九指头也没抬。

“记录能换命，骨料能换钱。”

“姬家给你钱？”

“姬家给我命。”

他捏起一片烧黑的铜片。

“可惜现在连命也不想给了。”

楚狂走到备用炉旁。

炉壁塌了一半，内侧却留着几条细细的青黑纹路。纹路不是刻出来的，更像从骨头里长出来，沿着炉壁一圈圈爬动。

它们刚碰到楚狂的影子，就缩了一下。

解骨刀发出轻微嗡鸣。

雷九指抬头。

“别碰。”

“看出来了。”

“那是毒藓，会吃阵纹。”

“也看出来了。”

“那你还——”

楚狂一刀落下。

刀锋擦过炉壁，青黑毒藓立刻缩成一团。残留阵纹被剔出一小块，落进楚狂掌心，像一枚潮湿的黑色鱼鳞。

雷九指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就不能先说一声？”

“我说了。”

“你说的是别碰。”

“我没碰。”

楚狂收起阵纹。

“我剔的。”

雷九指盯了他两息，转身继续翻找。

远处忽然亮起一道白线。

白线从废城另一头掠过，扫过坍塌楼顶，扫过焦黑地面，最后朝回收站方向缓慢移来。

姬家的搜索阵。

雷九指立刻站起身。

“来了。”

楚狂没有抬头。

他盯着脚下。

搜索阵扫过一截断裂管道，白光没有停。扫过焦黑药箱，白光微微一顿，却仍然没有返回。

直到它靠近废墟中央，那道白线忽然绕开了一处塌陷。

那里只剩一圈发黑的石块。

没有阵灯。

没有输送管。

甚至没有血迹。

搜索阵却像看不见它。

楚狂抬眼。

“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

雷九指的声音沉了下去。

“它在避开那口井。”

两人走过去。

塌陷位置比周围低了一层，碎石和焦骨堆成斜坡。石块之间露出一个半人宽的黑洞，里面没有风，只有一股凉意从地下冒出来。

楚狂蹲下。

手指摸过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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