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化龙池的冰山一角（1/2）

“化龙池。”

夜重华说出这三个字后，裂缝里的空气像被一层湿布堵住。

楚狂没有收刀。

刀尖仍抵着她的颈侧，刀刃映出一小片冷光。外面铁浮屠正在撞击岩层，斩马刀每次落下，脚边泥水都会向上跳起。

夜重华抬起左手，按住胸口。

极阴毒火留下的淡蓝光晕已经散去，鼎炉废毒暂时退回心脉附近。她的声音恢复了一点，却仍带着沙哑。

“姬家真正的化龙池，不在主城。”

楚狂用刀尖挑开她嘴边残留的黑色血水。

“继续。”

夜重华抬手挡住刀背。

没有碰刀锋，用两根手指抵住刀身。

“先给我第二次净化。”

楚狂看了她片刻。

把解骨刀向后收回，刀锋在岩壁上划出一道短印。银色纹路随着刀身移动，在石面留下淡淡光线。

“先说一半。”

夜重华的手指收紧。

这批原液共二十支，管事身上带着十二支，原本要送往化龙池。

楚狂取出玻璃管。

管内药液分成三层，上层灰蓝，中层暗红，底部凝着细小白霜。他用刀尖挑出一滴中层药液，落在岩片边缘。药液接触湿泥后立刻发出细响，泥水向外退开，露出一块被腐蚀过的石面。

楚狂抬起眼睛。

“十二支都在他身上？”

夜重华摇头。

“剩下八支在搜山队手里。”

楚狂把一截黑藤放到岩片上，用刀尖剔除表皮，留下里面的浅灰纤维。纤维碰到那滴药液后向内卷曲，卷曲的位置正好对应刚才玻璃管底部的白色火星。

《百草毒经》在他脑海里铺开药性脉络。

先辨出催发药引，再以黑藤纤维吸走过量火性，随后将处理后的纤维浸入管底。药液温度迅速降下，白霜重新覆盖管壁。

夜重华看着他的动作。

“你不问化龙池是什么？”

楚狂用拇指擦掉刀尖上的药渍。

“我会自己看。”

“你看不到。”

夜重华把破损眼罩放到膝前，手掌压住裂纹边缘。

“姬家对外说，化龙池是嫡系子弟洗髓伐骨的地方。实际上，池底铺着底层人的骸骨。每次开池，都会有一批人被送进去。”

楚狂没有说话。

高空再次砸下两声凄厉的战鹰啸叫。外面铁浮屠的低吼随之卡壳，停顿半息后，异族腿骨彻底接管肉身，斩马刀更加疯狂地劈砍下来，岩层剧烈震动。

一块碎石从裂缝顶端落下，砸在夜重华脚边。她抬手挡住脸，等碎石滚远后，才把目光转向楚狂。

“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去。”

楚狂把玻璃管贴在掌心，借余温让里面的三层药液保持分离。

“什么条件？”

“服过姬家特供解枷剂，身体留下鸦毒母本；修为不能超过气海境；精神还得保持清醒。”

夜重华说到这里停了片刻。

楚狂看向她。

她把舌下的镇痛草叶吐到地面，草叶落地时已经变成灰白色。

“清醒的人，才能承受阵法抽取。”

楚狂手指收紧。

解枷剂。

鸦毒母本。

活体容器。

这三样东西在他眼前连成了一条线。

姬家先用劣质解枷剂把底层人的身体推向短暂强盛，再让鸦毒母本留在血肉里。那些服药者进入裂谷战场，靠药效拼命，药效结束后身体衰败，毒性将尸体转成血肉傀儡，自己走回姬家回收点。

被回收的尸体进入化龙池。

池底骸骨提供残余血脉。

血脉被提炼成新的解枷剂。

新的药剂再发给下一批炮灰。

楚狂把解骨刀插进地面。

刀柄银纹亮了一下，照出湿泥里那枚黑色玻璃管。管壁上残留的雨滴印记，在光线下变得清楚。

听雨轩的封存标号。

管底还有一条姬家专用的横纹。

中间多出一颗暗红色小点。

不是听雨轩的标记。

也不是姬家的药印。

楚狂伸手拿起玻璃管，把它转到另一面。那颗暗红色小点像被刻进玻璃，边缘呈现三道向外扩散的细线。

夜重华看见他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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