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冤有头债有主(2/2)
最后他的脖子发出一声脆响,像是枯树枝被折断了。
他的身体软了下来,歪斜着倒在椅子上,脑袋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着,眼睛还没闭上,瞳孔已经散了。
格桑瘫在地上,双手撑着地,往后挪了两步,脊背撞上墙。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声,像是想喊人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他侧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像是想有人来就他们。
卓玛转过身来了。
她的脸对着格桑,但她的眼睛没有看他。
她像是在看一个更远的地方。
她走到格桑面前,蹲下来,伸出一只手,苍白的手指轻轻搭在格桑的手腕上。
“阿爸,”她的声音忽然变轻了,“你把我的孩子弄哪儿去了。”
格桑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映着炉膛里最后的暗红火光。
“我、我不知道……是寺庙!和我没关系!”
他的话没有说完。
卓玛的手指收紧了。
格桑的手腕在她掌心里发出细碎的骨裂声,格桑疼得想缩手,但整条胳膊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动弹不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腕在她手里慢慢变软、变塌,像一块被捏碎了的泥。
他的惨叫声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只从鼻孔里挤出几声短促的闷哼。
卓玛没有看他。她站起来,走到了巴桑面前。
巴桑一直坐在门口没有动。
她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卓玛,嘴唇翕动了两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卓玛姐……”
她心里奇怪。
昨天晚上的卓玛不是这样的。
昨天晚上卓玛只是哭,只是找,没有恨。
她身上干干净净的,连一丝血煞都没有。但眼前的这个卓玛。
她身上裹着一层暗红色的东西,像是从鬼湖深处爬上来的淤泥,从她的脚底一直漫到肩膀,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
那不是她自己的怨气,是湖底那些数不清的东西附着上来的。
她不是原来的卓玛了。
巴桑闭了一下眼,她忽然觉得有些可惜。
她心里想的不是什么生死。
而是想着卓玛终究没能逃过鬼湖。
卓玛没有杀她。
她只是把手伸过去,轻轻按在巴桑的额头上。
巴桑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全身的血都被冻住了,然后软软地倒下去。
卓玛收回手,转身。
她一步一步走回门口,掀开帘子,身影融进了外面的夜色里。
院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正屋的炉火终于灭了。
远在镇子另一头的小旅馆二楼,陈叶、刘海和萧敬正围着一张矮桌吃晚饭。桌上摆着几碗简单的面食,热气腾腾的,在昏暗的灯光下冒着白雾。
刘海吸溜了一口面条,含糊不清地说:“明天带萧敬……去鬼湖不?”
陈叶夹了一筷子面,没抬头:“去。看能不能查清楚那些怨气的源头。”
萧敬在旁边点了点头,端起碗喝了口汤。
窗外的风比刚才大了一些,呜咽着从窗缝里钻进来,把台灯的灯光吹得晃了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