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夜袭（1/2）

夜半，三人吃过晚饭后就准备休息，毕竟萧敬赶路三天没睡过一阵好觉。

小旅馆二楼的走廊里静得只剩下风声。

陈叶睡得很浅。

他从不在陌生的地方睡实，这是从白楼那一仗之后就养成的习惯。

他把青铜剑横着搁在枕头旁边，一只手搭在剑柄上，呼吸均匀，但意识始终维持着一线清明。

隔壁房间的萧敬也睡了。

赶了三天路的人，沾了枕头就沉下去了。

刘海睡得最死，脸朝墙侧着，呼噜声断断续续的。

夜风变大了。

风从窗缝里挤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水汽。

如果陈叶还醒着的话，就能立马反应过来，那是鬼湖的味道。

刘海翻了个身。

他本来朝着墙的，这一翻面朝上了。

他的呼吸忽然停了一下，然后变浅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胸口。

他看不见，但他开始做梦了。

梦里也是夜。

但他不在旅馆里。他站在一片灰黑色的沙地上，面前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死水。

水面纹丝不动，却泛着一层幽幽的青光，像是有无数双眼睛从水底往上看。

他低头一看，脚边全是石头。

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每一根都顶着他的脚。

他想往后退，脚却拔不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石头底下拽住了。

慢慢的..........他听见了声音。

“叔叔……”

一个声音，从水面上飘过来。

“叔叔……来陪我玩啊……”

刘海的后背绷紧了。

他想喊，嗓子却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声。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看见自己脚边最近的那根石头旁边，伸出了一只只小手。

那些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种冷意顺着脚踝往上爬，刘海浑身都在颤抖。

“叔叔……”

那个声音又近了。像是在他的枕头旁边。

刘海猛地睁开眼。

一张脸。

小孩子的脸，惨白的，嘴唇发紫，眼睛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里面什么也没有。

那张脸就悬在他脸前不到一寸的地方，离他太近了。

那张嘴凑了过来。

一股冰冷的气息吹在刘海的脸上。

那股气里带着一股腐烂的水草味儿。

刘海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想抬手去推，但整条胳膊都像是被冻住了，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那张脸又近了一些。

嘴张开了，黑洞洞的，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股更浓的冷气从里面涌出来。

“叔叔……”

刘海觉得自己的意识在变薄。

他看见自己脚边那只小手还在往上爬，从脚踝爬到小腿，从小腿爬到膝盖，一个又一个细细的指印留在他皮肤上。

他张了张嘴，一个音节也没发出来。

隔壁房间里，萧敬同样陷在梦里。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旷野里，周围全是烧过的灰烬，风一吹就打着旋儿飞起来。

灰烬里埋着许多小小的脚印，每一个只有他的巴掌大，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从他的脚边一直伸向看不见的远方。

他想走过去看看，但那些脚印忽然动了。

它们从灰烬里站起来，一个接一个，变成了一排矮矮的黑影，齐刷刷地转向他。

那些黑影没有五官，但萧敬能感觉到它们在看他。

很多双看不见的眼睛同时落在他身上。

他伸手去摸腰间的桃木剑，摸了个空。

陈叶也陷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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