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林九（2/2）

琳瑶推门进来，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显然是跑着来回的。她扶着门框喘了一口气，朝三人招了招手：“巫奶奶让你们过去。”

三人立刻收了笑，站起身来。

琳瑶领着他们穿过几条窄巷，绕到村子后山一处单独的吊脚楼前。

这栋楼比村里其他的都要老，柱子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屋檐下挂着几串看不出年代的干草药。

推开门进去，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混着蜡烛燃烧的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间内室，不大，但塞满了东西。

靠墙的木架上摆着几十个陶罐和瓷瓶，有些瓶口封着蜡，有些盖着红布。

地上铺着草席，席子上散落着几捆晒干的草药和几根刻了符的竹筒。

屋内点了七八根蜡烛，烛火在无风的房间里稳稳地燃着，把整个空间照得昏黄而幽深。

陈叶踏进去的第一步，脚步就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房梁。那根粗大的横梁上盘着一团暗绿色的东西，粗如成人小臂，在烛光里隐隐泛着暗光。

那东西的头垂在梁下，一双竖瞳半睁半闭，正慢悠悠地吐着信子。

是一条大蛇。

萧敬也看见了。他的手本能地往腰间摸了一下，但很快又放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出声。

只有刘海还在乐呵呵地跟着琳瑶往前走，嘴里叨叨着什么“你们这村子真漂亮”“空气也好”之类的话，完全没注意到头顶上盘着的东西。

琳瑶发现陈叶和萧敬停住了脚步，顺着他们的目光往上看了一眼，随即笑了：“那是我巫奶奶的蛊，大青，可温顺了。你们别怕，它不咬人的。”

陈叶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刘海听见“蛊”这个字，猛地抬头，正好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竖瞳。

那蛇不知什么时候把头垂得更低了，离他的脸不到一尺。

刘海整个人僵住了，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呃”。

陈叶一把拽住他的后领子把人拖走了：“别看了，走吧。”

刘海被他拽着往前踉跄了两步，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条大蛇，那蛇已经重新把头盘了回去，尾巴尖懒洋洋地晃了一下。

内室最里面有一道布帘。

琳瑶掀开帘子，侧身让三人进去。

帘子后面是一间更小的房间，只有一张矮桌和几个蒲团。巫奶奶盘腿坐在矮桌后面。

桌面上摆着萧敬的那枚铜镜。

巫奶奶的目光从三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萧敬身上。

“昨晚没发现，”巫奶奶开口了，声音比昨晚多了几分松动，“原来你是茅山的。”

萧敬抱拳行了个礼：“晚辈茅山萧敬，家师林九。”

巫奶奶哼了一声，那一声哼说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但至少不是敌意。

她的手指在铜镜边缘摸了一下：“你师父可还好？还健在？”

萧敬连忙答：“托您老的福，师父他老人家身体还算硬朗，就是年纪大了。”

巫奶奶又哼了一声，这次尾音拖得长了一些，像是想起什么旧事。

她把铜镜往萧敬那边推了推，然后抬手朝对面三个蒲团指了指。

“坐吧。”

陈叶第一个盘腿坐下去，萧敬随后，刘海最后一个，还在左右张望，被陈叶拉了一把才老实坐下来。

三个人端端正正地坐在巫奶奶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