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命数（2/2）

陈叶接过来，敷上去，咬着牙，一声不吭。敷了三遍，又敷了三遍，直到第六遍的时候，糯米才不再变色。

伤口清理完了。

腹部的淤青从深紫色变成了暗红色，肿胀消了一些；肋骨处的五道血痕颜色浅了许多，从黑紫色变成了暗红色，伤口边缘的皮肤也不再往外渗液了。

虽然还是很疼，但至少不会感染，不会溃烂。

陈叶把沾了血的布扔在地上，重新靠在供桌上，闭上了眼睛。

祖祠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能听见雨水从屋檐滴落的声音，能听见有人在角落里压抑地抽泣。

刘建国蹲在陈叶旁边，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问陈叶，又像是在问自己：“小叶，难道...........我们都要死在这里吗？”

陈叶没有回答。

他闭着眼睛，靠在供桌上，脸上没有表情。

他的脑子里在转，但转得很慢，像是在泥泞中跋涉，每一步都很艰难。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想撒谎说“不会的，大家都能活着出去”，因为他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

他也不想说实话，因为实话太残忍了。

过了好久，刘海回来了。

他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水，走过来递给陈叶：“叶子，喝点水。”

陈叶睁开眼，接过碗，喝了两口。胃里暖了一些。

刘海在他旁边坐下来，靠得很近，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陈叶能听见：“叶子，是不是真的没办法了？我们都要死，是嘛？”

陈叶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看刘海，眼睛盯着碗里剩下的半碗水，倒映着他苍白的脸。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只能无奈地像是认命一样地闭上了眼睛。

刘海看见他闭眼，以为他默认了。

他的眼眶红了，鼻头酸了，声音开始发抖：“叶子.........就是连累了你。我不该把你叫来的。”

陈叶睁开眼，转头看着刘海。

刘海的眼眶里全是泪水。

陈叶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不管生与否，我既然来到这里，那也是我的命数。我与你是同学，也是朋友，是兄弟。受你之邀，也是因果。”

刘海愣住了。

泪水终于从眼眶里滑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很多很多话，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扑上去，一把抱住陈叶，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

“叶子.........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陈叶被他抱得勒住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抬起手，在刘海的背上拍了两下，像是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孩。

过了一会儿，刘海松开了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行，我没事了。你说得对，不管生死，都是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