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命数（1/2）

太阳慢慢升起来了。

光线穿过厚重的云层，落在地上，没有温度，没有颜色，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清。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但地面还是湿的，积水在低洼处汇成一个个小小的水坑，水面倒映着惨白的天空，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

祖祠里的一百来号人，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岁。

刘建国从人群中走出来，脚步沉重。

他走到陈叶身边，蹲下来，看着他身上那些伤口。

腹部的淤青、肋骨处的五道血痕、衣服上干涸的血渍。

他的眼眶红了：“小叶，你身上的伤...........”

陈叶摇了摇头，打断了他：“无碍。帮我拿一些糯米来，我自己敷一下就行。”

刘建国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身朝人群中喊了一声：“小海！拿糯米来！”

刘海转身跑到堆放物资的地方，翻出一袋子糯米，又跑回来，把袋子递到陈叶面前。

“叶子，糯米来了。要多少？”

“这些就够了。”

刘海从旁边拿了个碗，舀了一碗糯米，递过去。

陈叶解自己衣服的扣子。

露出

腹部的淤青已经变成了深紫色，皮肤肿胀，按下去硬邦邦的。

肋骨处的五道血痕颜色更深了，从暗红色变成了黑紫色，伤口边缘的皮肤翻开着，渗出透明的液体，混着干涸的血痂，黏糊糊的，看着触目惊心。

刘建国别过脸去，不忍心看。刘海站在旁边，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叶抓起一把糯米，按在腹部的淤青上。

他用力压了压，让米粒贴紧皮肤，然后慢慢往伤口的方向移动。

糯米敷上去的瞬间，发出了轻微的嗤嗤声，像是把水倒进了热油里。

他的手在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但太阳穴上的青筋暴了起来，脖子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像是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嗤嗤的声音持续了几秒，糯米开始变色，从白色变成黑色，像是一块白布被墨汁浸透了。

腐臭的气味从伤口处散发出来，混着汗水和雨水的气味，令人作呕。

陈叶把变黑的糯米刮下来，扔在地上，又抓起一把新的敷上去。

这一次，嗤嗤的声音小了一些，糯米变黑的速度也慢了一些。

黑色的液体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他的腹部往下流。

敷到第三把的时候，糯米不再变黑了。陈叶用干净的布把伤口擦干净，又换了一把新的糯米敷上去，等了几秒，再刮下来。米粒还是白色的，没有变色。

他长出了一口气，靠在供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他睁开眼，用同样的方法处理肋骨处的五道血痕。

那五道伤口比腹部的淤青更深，糯米敷上去的时候，嗤嗤的声音更响，腐臭的气味更浓，额头上的汗像下雨一样往下淌。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好几次抓不住糯米，米粒从指缝间漏下去，撒了一地。

刘海蹲下来，帮他抓了一把糯米，递到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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