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顺应天意（上）（2/2）

陈叶睁开眼。

入眼是刘海的脸。

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焦急。一只手还在不停地摇晃他的肩膀。

陈叶立马坐起来，脑子还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的混沌状态，那个院子的画面还在眼前晃动，叶开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顺天而为”。他使劲眨了眨眼，试图把那一切甩出脑海，但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你总算醒了！叶子！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赶紧的，饭好了，我爸让我来叫你。”

陈叶没有立刻站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发现身体的状况和睡前完全不同了。

睡前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台烧干了水的锅炉，浑身酸痛，四肢无力。

此刻，那些症状全部消失了。

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清洗了一遍，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经络都充满了力量，精力充沛得像是刚睡了一个三天三夜的觉。

他捏了捏拳头，手指纹丝不抖。

他深吸一口气，气息顺畅得像山间的风。

他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的真气，真气在经络里流淌，比睡前浑厚了不少，像是有一条小溪变成了河流。

不对。这不正常。他睡了多久？

他看了一眼门口透进来的光线。

天色已经暗了，他最多睡了两三个小时，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

他本能地转头看了一眼靠在墙边的青铜剑。

青铜剑安安静静地靠在墙角，剑身裹着布，看不出什么异样。

但他伸手摸了摸剑柄。

温热的，像是刚被人握过。他又摸了摸腰间的残灯铃，铃铛也是温热的，铜壳上有一层淡淡的温度，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从上面流过，留下了余温。

雷电之力。

他的脑子里闪过这个词。

青铜剑和残灯铃同出一源，都是残灯碎片所铸，本身就蕴含着叶开当年的雷法之力。

难不成在他沉睡的时候，这两件法宝在悄悄地修复他的身体？

陈叶把青铜剑从墙边拿过来，抱在怀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想起了那个梦。

叶开师叔。龙虎山后院。

那些话“顺天而为。”是梦吗？还是别的什么？

叶开已经死了好几年了，他的魂魄早就该转世投胎了，不可能还留在龙虎山。

也许是自己太累了，太需要一个肯定，太想有一个人告诉他，他做的是对的，所以才在梦里造出了叶开师叔的形象，借他的口来安慰自己。

陈叶没有想太久。梦也好，不是梦也罢，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在梦里，在梦外。

“叶子？你没事吧？”刘海站在门口，看他又是摸剑又是摸铃铛又是发呆，忍不住又喊了一声。

“没事。”陈叶站起来，把青铜剑背在身上“走吧。”

他从隔间里出来，穿过走廊，走进祖祠大厅。

大厅里的景象和睡前差不多。

一百来号人挤在各个角落。

空气里弥漫着米粥的香气和香烛的烟气，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让人安心。

几个妇女在廊檐下的大锅前盛粥，白米粥熬得浓稠，每人一碗，陈叶接过一碗粥，蹲在供桌旁边喝了两口，粥很稀，米粒不多，但喝下去胃里暖暖的，舒服了很多。

他一边喝粥一边想事情，喝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想起了那些鼓。

“刘海，”他放下碗，“鼓搞了几面？”

刘海正蹲在旁边喝粥，听见这话，抬起头来，用手指比了个十字。

“加上祖祠里原来的那些，一共十面。最大的那面在供桌左边。

陈叶把碗里的粥一口气喝完，站起来，抹了抹嘴。他走到大厅中间，环顾四周。

十面鼓。

最大的那面放在供桌左侧，鼓面朝外，鼓身上的金色云纹在烛光中忽明忽暗。

够了。十面鼓，正好对应他心中的那个想法。

“吃完饭，叫人把鼓放到准确的位置上。”陈叶对刘海说，“围绕祖祠放，每隔几步一面，不要太挤，也不要太散。”

“放到哪儿？”刘海满脸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