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顺应天意（上）（1/2）

陈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只记得闭上眼睛的时候，意识像是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没有方向，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慢慢下沉。

然后他看见了光。

像是黄昏时分的阳光穿过了一层薄雾，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温暖的琥珀色。

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院子里。

青砖石阶上长着青苔，墙角有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树冠遮住了半边天。

院子的正对面是一排木结构的大殿，飞檐翘角，屋檐下挂着一串风铃。

龙虎山后院。

陈叶认出了这个地方。

他来过这里很多次，每次上山拜见师父清风，都会从这院子里经过。

但此刻的院子和他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一个人背对着他站在老槐树下，穿着一件道袍，头发用木簪束着，背脊挺得笔直，像是在看树上的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只是站在那里。

陈叶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他看不见那个人的脸，但那个背影他见过。

叶开师叔！

陈叶往前走了两步。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师叔”，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那个人先开口了。“小栓。”

声音很平静，像是一潭深水，表面没有一丝涟漪，陈叶浑身一震。

小栓。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人叫过了。

刘栓，他原来的名字。

“小栓，”那个人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乘天意，顺因果，你很好。”

陈叶愣住了。

他站在院子里，脚下像生了根，一步都迈不动。

他想问很多问题。

师叔，是你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做的这些到底对不对？但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冲上去，想绕到那个人面前，看看他的脸。

但他的脚不听使唤，身体也不听使唤，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院子里起风了。

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几片叶子落下来，在空中打着旋，落在那个人的肩膀上，又滑落下去。

远处的风铃声响得更加清脆，叮叮当当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笑。

陈叶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很久很久。

他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师叔...........我介入这因果...........到底对不对？”

他问出了那个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压在心头的问题。

刘家的人该死吗？

何青青的复仇有道理吗？

他出手救人，是在逆天而行，还是在顺应天意？

当年玄安真人介入这段因果，反噬而死，他会不会重蹈覆辙？

叶开没有回头。

他依然背对着陈叶，站在那棵老槐树下。

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只说了四个字。

“顺天而为。”

风停了。风铃声也停了。

整个世界像是一切都凝固了。

树叶停在半空中，道袍的衣角定格在风里，连空气都不再流动。

陈叶还想再问，想问他自己做的那些到底对不对，想问他自己有没有资格当龙虎山的弟子。

“醒醒！醒醒！叶子，吃饭了！”刘海的喊声把陈叶拉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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