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人性与救治(下)(1/2)
陈叶走到第一个伤者面前。
那个五十来岁的父亲。他的右手腕上贴着清毒符,符纸已经变黑了,尸毒还在往外渗,但速度慢了很多。
陈叶揭下符纸,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完全变成了青灰色,像干枯的树枝纹路一样,丝丝缕缕地往手臂上方蔓延。他按了按伤口边缘,问那个父亲:“有感觉吗?”
中年人摇了摇头,嘴唇哆嗦着:“没............没感觉............一点都不疼..........”
他又问:“身体冷不冷?”
中年人的牙齿在打颤,声音断断续续的:“冷............冷得很..........从骨头里面往外冷..........盖多少被子都没用..........”
陈叶点了点头,把符纸放在一边,用手抓起一把拌了朱砂的糯米,厚厚地敷在伤口上。
白色的糯米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发出了轻微的“嗤嗤”声,像是把水滴进了热油里。
中年人的身体猛地一绷,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了起来。
几秒钟的时间,敷在伤口上的糯米开始变色。
速度肉眼可见,像是有人拿了墨汁往米粒上浇。
一股浓烈的腐臭气味从伤口处散发出来,像是夏天放了半个月的死老鼠,混着泥土的腥气,恶心得人想吐。
祖祠里好几个外姓人捂住了鼻子,往后退了几步。
“拿个盆来。”陈叶说。
有人递过来一个铜盆,陈叶把变黑的糯米刮下来,倒进盆里。
米粒已经完全黑了,粘成一团,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散发出的气味更加浓烈。
他又敷上第二把糯米。
嗤嗤的声音再次响起,中年人这次没忍住,闷哼了一声,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像是被人扔进了冰窖里,又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
第二把糯米变黑的速度比第一把慢了一些,但颜色还是很深。陈叶刮下来,倒进盆里。
第三把。
第四把。
四把糯米敷完,伤口周围的青灰色终于淡了一些,但黑色还没有完全褪去。陈叶摸了摸中年人的额头。
冰凉冰凉的,像摸到了一块铁。
“还要继续。”陈叶说。
他让刘海再去搜罗更多的糯米,刘海二话没说,又跑出去了。
这一次,刘海去了更远的几家,从一个老妇人那里翻出一小袋陈年糯米。袋子上面落满了灰,米粒发黄,有一股陈年的味道。
陈叶接过那袋陈年糯米,心里踏实了一些。
陈米的药性比新米强得多。
他用陈米重新拌了朱砂,敷在中年人的伤口上。
这一次,糯米变黑的速度慢了很多,颜色也浅了,从深黑色变成了灰黑色,腐臭的气味也淡了。
敷到第三遍的时候,伤口的颜色从青灰色变成了暗红色,开始有新鲜的血珠从皮肤
陈叶用干净的布擦掉血水,又敷了一遍。
白色。
这一遍,糯米没有变色。
他长出了一口气,又用符水调了一碗糯米浆,让中年人喝下去。中年人端碗的手还在抖,但比刚才稳了一些。他喝了两口,呛了一下,又继续喝,把整碗米浆灌进了肚子里。
几分钟后,他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嘴唇从紫色变成了苍白,又从苍白变成了淡粉色。身体的颤抖慢慢停了下来,呼吸变得平稳,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瞌睡。
“困了就睡。”陈叶说。
中年人的眼睛闭上了,几乎是同一秒钟,鼾声响了起来。
陈叶转向第二个伤者。
那个被咬伤小腿的年轻女人。
她的伤口比第一个人的小一些,但颜色更深,小腿肚上巴掌大一块黑紫色的皮肤,像一块烧焦的烙饼。
她的体温比正常人低了很多,摸上去像是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肉。
陈叶如法炮制,先用新米敷了三遍,再用陈米敷了两遍。年轻女人的反应比中年人大得多。
糯米敷上去的时候,她疼得直叫,小腿不停地抽搐,要不是有人按着,她的脚能踢到天花板上。
“疼!疼死了!”她哭着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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