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顺天意承因果(1/2)
尖叫声从村子各处同时响起。
东边一声,西边一声,南边一声,像是有人在同一时间按下了所有恐慌的开关。
雨幕中,手电的光柱在巷子里乱晃,脚步踩在积水里的啪嗒声此起彼伏,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喊爸妈,有人什么话都喊不出来,只是扯着嗓子发出无意义的嘶吼。
那两个被行尸咬过的年轻人醒了。
不,不是醒。是尸变。
东头那个族老的孙子,二十三岁,在广州打工,被一个电话叫回来,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打开。
此刻他光着脚站在自家院子里,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黑色的液体,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嘴巴微张,露出里面发黑的牙龈。
他的父亲,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
从屋里冲出来,看见儿子这副模样,愣住了。
“小军?小军你咋了?”
他伸出手去拉儿子的胳膊。
行尸转过身,一把抓住父亲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骨头咯吱作响。父亲惨叫一声,另一只手抄起门边的铁锹砸向行尸的肩膀。
铁锹砸进去,嵌在肉里,拔不出来。行尸没有任何反应,张开嘴朝父亲的面门咬去。
另一边的行尸也在行动。
西头那个族老的孙子,二十出头。尸变之后,他没有攻击身边的妻子。
而是径直走出了家门,朝巷子里跑去。他跑起来的样子不像正常人,双腿不打弯,但速度极快,脚底板在石板上蹭出沙沙的声响,像一条在地上滑行的蛇。
一个刚从家里跑出来的中年妇女迎面撞上了他,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扑倒在地。
整个村子已经炸了锅。
人们在雨夜里四处奔逃,分不清方向,也分不清敌我。
有人往村口跑,发现桥被淹了,又折返回来;往后山跑,走了没多远就被泥石流堵住了去路,只能再回来。
村子不大,跑来跑去就那么几条巷子,跑着跑着就有人撞上了行尸,撞上了尸体,撞上了自己吓疯了的邻居。
有人跌倒在积水里,爬起来脸上全是泥和血;
有人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听见门外有脚步声来回走动,不敢开门,不敢关灯,蜷缩在墙角,把手指咬得鲜血直流。
更多的人开始往祖祠方向跑。
祖祠是村里最大的建筑,砖墙厚实,门窗坚固,是唯一一个让他们觉得“安全”的地方。一群人推搡着涌进祖祠大门,手电的光柱在里面乱晃,然后他们看见了横梁上的东西。
十几具尸体,悬在半空中,轻轻晃动。
尖叫声在祖祠里炸开了锅。
几个女人当场瘫在地上,抱着头哭喊。一个年轻男人手电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一张一合,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裤裆湿了一大片,尿水滴在青砖地面上,和雨水混在一起,看不出颜色。
“大伯!大伯你怎么..........”
“二叔..........二叔你醒醒..........”
有人认出了自己的亲人,扑上去抱住吊着的那双腿,哭得撕心裂肺。
绳子勒得更紧了,尸体在晃动中被拽得往下坠了几寸,但没有人松手。
更多的人涌了进来。
一个中年女人看见吊在最边上的那个人,是她的丈夫!
当场晕了过去,一个老太太被扶着走进来,一抬头,看见三个儿子整整齐齐地挂在横梁上,她张开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眼睛往上一翻,整个人往后倒去。
外姓人也跟着进来了。
那些嫁进刘家的女人、入赘刘家的男人,此刻都挤在祖祠里,看着自己丈夫、妻子、亲人的尸体,有的哭,有的骂。
“你这个死鬼!你走了我怎么办!”
“你个杀千刀该死鬼!出来!给老娘出来!”
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指着横梁上的族老。
她的公公!
破口大骂:“你这个老不死的,你活着的时候瞒这瞒那,死了还要害一家人!你倒是说啊,你们刘家到底做了什么缺德事!”
话锋一转,突然对着空气说,不管你是谁!
你死了活该!
杀了这么多人!
死了也不安生!
话音未落,她的声音突然断了。
她捂着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脸色从红变紫,从紫变白。
旁边的人赶紧扶住她,她缓了几口气,恢复了呼吸,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愤怒了!
是恐惧!
陈叶站在祖祠门口,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看向那个女人的额头。
乌云压顶。
和那些刘家人一模一样的黑气,此刻正慢慢地从她的印堂处浮现出来,像一团墨水滴进了水里,丝丝缕缕地扩散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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