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不可饶恕（下）（1/2）

刘建国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想去够刘建民的脚，但够不着。

他的手指在空中抓了两下，什么也没抓到，整个人就那样站在供桌旁边，仰着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雨水滴在地上。

“哥.............你怎么..........你怎么就........”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不成句。肩膀剧烈地抖动，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的呜咽声。

刘海也认出了那些人。

他的二叔公、三叔公，他大伯刘建民，他二伯刘建业，他三叔刘建平，还有他的堂兄弟刘喜，那个白天还在村口说被电话叫回来的表哥，此刻正吊在最右边，脸上的表情扭曲着，嘴巴张得很大，像是在喊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刘海的双腿一下子就没了力气。

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供桌，整个人顺着桌腿滑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电掉在脚边，光柱斜着照出去，照在一排低垂的脚上，那些脚在空中轻轻晃着，布鞋、皮鞋、光脚，有的还在往下滴水。

“不可能.........”刘海喃喃地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不可能的........下午还好好的.........下午还.........”

他想起了在祖祠外面听见的刘建民的声音，那么大，那么有力，掀桌子的时候哐当一声响，整个祠堂都在震。

这才过了几个时辰，他就吊在了这里，无声无息，一动不动。

陈叶站在原地，手电的光柱从一具尸体移到另一具尸体上，仔细地看着每一张脸，每一个细节。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些人的死状，和之前那几个老人不一样。

之前死的五个老人，是跪在床上，手里攥着红衣服，像是某种仪式性的死亡。而这些人，是被吊死的。但也不完全是吊死。

他凑近看了一眼刘建民的脖子。

绳子勒进肉里，皮肤被磨破了，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但刘建民的手上没有挣扎的痕迹，指甲里没有抓挠绳子的皮屑，手腕上没有绑痕，衣服上没有撕裂的痕迹。

他不是被强迫吊上去的。

或者说，他没有反抗。

陈叶又去看另一个族老的双手。手指自然弯曲，掌心朝内，指甲干净。不对，指甲里有东西，黑色的，像是泥，又像是灰烬。

他蹲下来，用手电照得更仔细一些。

那个族老的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颗粒状的东西，很小，很细，像是燃烧后的灰烬，混着泥土和水分，干结在指甲缝里。

陈叶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灰烬。

烧过的灰烬。

他又去看刘建民的手。同样的，指甲缝里有黑色的灰烬。

再去看另一个人，也是。

所有人的指甲缝里都有灰烬。

像是他们死之前，曾经用手抓过什么东西。

灰烬，泥土，燃烧后的残余。

陈叶直起身，手电光扫过横梁，扫过绳索，扫过那些低垂的头颅。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横梁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不是血，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浓的颜色，像是有人用什么东西在上面画了一道。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认出来了。

那是一个符号。

不是道家的符箓，不是佛教的咒语，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符号。像是一个字，又像是一幅画，笔画扭曲着，像火焰，又像是一个人在挣扎。

他没有见过这个符号。

但他在茅山的一些古籍里看到过类似的。

那是怨咒，是横死之人用自己的命刻进木头里的诅咒。

陈叶的后背一阵发凉。

这些人不是被杀死的。

他们是自愿上吊的。

被什么东西控制着，或者说服着，自己把绳子套在了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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