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真相（1/2）

吴国华的嘴唇微微发抖。他端起那杯白开水，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把什么东西连水一起咽下去。

“那天晚上..........”他放杯子的手有点颤抖。

“我睡不着！”

“不是不想睡！”

“是不敢睡！”

“宿舍里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空气混浊得像是被人反复嚼过的口香糖。我躺在下铺，面朝墙壁，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他停了一下。

“大概半夜两点多，我听见走廊里有动静。我以为是来查寝的，就闭着眼睛装睡。”

“但脚步声没有进我们宿舍，我就准备出去上个厕所。然后我又听见有人说话，我记得很清楚，是我们车间主任的声音，姓马，叫什么我忘了，我只记得他姓马。”

吴国华的声音忽然变了，像在模仿什么。

“马主任在骂人。他说的话..........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说...........他说！

“‘陪我们哥几个舒服一下，居然还敢装什么贞节烈女，还敢...........’”

他顿了一下。

“‘还敢紫砂。’”

陈叶的眼神此时也变了。

“紫砂”两个字从吴国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客厅里气氛瞬间凝重。

不是震惊，不是意外，是一种明知道会听到这个答案、但真的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的感觉。

李卫国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的眼睛变了。

那双见过太多人间不平事的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愤怒。那是一种沉到眼底最深处几乎要溢出来的暗光。

另外两个声音在附和。吴国华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另外两个男的说，‘走呗，老样子，丢山上去。’”

老样子。

这三个字比前面所有的话都更让人后背发凉。

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偶然。

是“老样子！”是有流程的，是有分工的，是做过很多次、已经不需要多说的。

吴国华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走出厕所到走廊拐角的地方，蹲在暗处，往那几个看去。”

“我看见三个人站在走廊尽头，走廊的灯坏了一盏，光线很暗，但我还是看见了。”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像是在看那个好几年前的画面。

“地上有一个麻袋！”

“是那种装水泥的蛇皮袋，灰白色的。那个麻袋的形状，那是一个人。是一个人蜷缩着被塞进了麻袋里。”

陈叶的呼吸放慢了。

“那个麻袋想！不是水。”

“是血！”

李卫国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他的手搭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叩着，叩得很慢，像是某种无声的、压抑的节拍。

吴国华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我听见其中一个人说了一句话！他说的是，‘那萧江那边怎么说？’”

“萧江”这两个字从吴国华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陈叶感觉到自己腰间那枚安安静静的铃铛，似乎微微震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某个不属于这里的频率，跟它产生了共鸣。

陈叶的手不自觉地按住了铃铛。

“马主任他说的什么我记不全了，原话记不清，但意思是...........先用着，他还不知道，干得挺卖力的。如果到时候一直追问........的话那就.........”

吴国华抬起右手，在自己的脖子前面横着划了一下。

那个手势，在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种文化里，意思都一样。

抹脖子。

李卫国的手不叩了。他的手指停在膝盖上，像一尊被定住了的雕塑。

“‘如果到时候一直追问，就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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