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入宅（2/2）

陈叶伸手拎住刘海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刘海的膝盖跪得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快跟我去找吴燕。她估计已经不是她了。已经开始不择手段了。”

刘海的手背在脸上狠狠擦了一把，把眼泪和鼻涕一起擦掉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王妈的头颅，嘴唇剧烈地抖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泪水还没干，但眼眶里烧起来的东西已经不是悲伤了。

是怒火！

“走。”

他攥着那根香，大步走向楼梯。

陈叶跟在后面，铃铛在他腰间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楼梯不长，但陈叶觉得走了很久。

每上一级台阶，空气中的压迫感就重一分。

那种压迫感不是从外面压过来的，是从身体内部产生的！

心脏跳得更快了，呼吸变得更浅了。

二楼到了。

走廊的尽头，倒数第二扇门。

那扇门。

门缝底下没有光透出来。

从门缝底下渗出来的气味比上次更浓了。甜腻的香薰味底下，那股血腥气变得厚重。

最后变成了一种陈叶从未闻过的、让人本能地想要呕吐的气味。

铃铛开始剧烈地颤抖。

陈叶把残灯铃从腰间解下来。

他把铃铛放在了地板上。青铜色的铃铛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显得格外刺眼。

“道通阴阳，铃镇四方！”

他将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铃铛的顶端，灵力从指尖灌入铃铛内部。

铃铛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声波在走廊里扩散，形成一圈又一圈肉眼看不见的涟漪。

从门缝底下渗出来的那股灰黑色的气，在接触到铃声涟漪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铃声在走廊里持续回响，一波接一波，像潮水一样，冲刷着从门缝里渗出来的每一丝邪气。

门板上的煞气在铃声的反复冲击下开始松动。

刘海没有等它完全消散。

他一脚一脚地踹在门板上。

门把手变形了，锁芯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门扇猛地向内弹开。

房间里的景象展现在两人面前。

窗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边缘漏进来几丝微弱的光线。

房间的大部分区域都陷在昏暗之中，但床头那盏台灯还亮着，在灯罩的包裹下只照亮了一小片区域，那张床，和床上坐着的那个人。

吴燕！

她盘腿坐在床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头发披散着，垂在肩膀两侧。

她的脸色苍白没有血色，嘴唇的颜色很淡，只有唇缝中间有一线极细的暗红色，像是干涸在唇间的血。

她怀里抱着一样东西。

那尊神龛。

暗红色的木质神龛被她抱在胸前。

神龛的门是开着的，那尊泰国筒裙、尖顶金冠、双手合十的神像端坐在神龛中央，它的嘴角还是那样夸张地向上弯着，弧度过大，嘴唇被拉得太开，露出的牙齿之间夹着黑色的丝线。

神像的眼睛是睁开的。

它在看刘海！

吴燕也在看着刘海！

她的眼球上蒙着一层灰白色的冷光，比王妈眼里的更浓。

但她在笑。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笑容跟神像上的笑容一模一样！嘴唇的肌肉在向上提，但眼角没有皱纹，眉毛没有上扬，只有嘴在动。像是一张被人用手指从两侧撑开的脸。

门被踹开的声音没有让她受惊。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把头转向门口，转动的方式不是人类正常的转头，下巴先动，然后脖子，然后肩膀，像是每一块肌肉都是独立的。

她的目光落在刘海身上。

灰白色的瞳孔里映出了刘海的倒影。

她的嘴唇动了。

“小海，你怎么了！怎么这么暴力？”

她的目光向下移动，落在刘海脚边那根细香上，灰白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原状。

“会吓着我们的孩子的。”

她把“我们的孩子”四个字说得很慢，说到“孩子”的时候，她的左手从神龛上松开，轻轻地、缓缓地贴在自己的小腹上，手掌平放在白色的睡裙上，五指张开，像是在抚摸一个正在里面生长的、鲜活的生命。

但睡裙

陈叶的目光落在吴燕的小腹上。白色的布料平平地贴在她身上，没有隆起的弧度，没有紧绷的光泽，甚至没有任何跟“怀孕”两个字有关的迹象。一个怀孕四五个月的女人，小腹不应该这么平。

他的心里沉了一下，但没有时间去想这件事，因为刘海动了。

“吴燕！！”

刘海的声音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带着所有的愤怒、屈辱、悲伤和痛苦全部拧在一起，在这一瞬间被点燃了。

他挣开陈叶的手，朝吴燕冲过去。

陈叶比他快。

他的手在刘海发力的前一秒已经准备好了，五指扣住刘海的右臂，用力一拉，刘海整个人差点摔倒，踉跄了两步才稳住。

“别激动。”陈叶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平稳，“你看她的眼睛。”

刘海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睛还盯着吴燕。但他听进去了。他看向吴燕的眼睛！

那层灰白色的冷光。

没有人的眼睛是那样的。

“操！”

刘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在发抖，但身体不再往前冲了。他后退了半步，站在陈叶身侧。

陈叶松开了他的手臂，转向吴燕。

陈叶看着床上那个抱着神龛的女人，把一路上在心中默念了无数遍的那个字压在舌尖！

她的嘴角还挂着那个笑容。

那个弧度，和神像上的弧度，完全重合。

果然！

吴燕已经被附身了！准确的来说应该是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