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入宅（1/2）

翡翠湾的夜晚，安静得不像话。

陈叶和刘海站在别墅的大门外，谁都没说话。

整栋楼安静得诡异。

陈叶蹲下来，从刘海那拿出三支香。

阳燧香。

清雾师叔过年时给他的，一共就六支。

“此香采自龙虎山向阳崖壁上的龙须草，只取每年夏至前后七日生出的嫩茎，晾干后浸泡桐油，反复七次，最后用雷击木的炭火烘烤而成。点燃之后，火不灭，香不熄。插在哪里，哪里就是你的地界。”

陈叶把三支香并排捏在右手，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香身上虚虚划过，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

他找了一块松软的泥地，在别墅大门左侧，正对着主楼的方向。

三支香倒插。

头朝上，尾入土。

倒插的原因清雾师叔说过：“正常敬香，是人的愿力往上走，求神聆听。倒插，是天道的力量往下压，宣告此地不容侵犯。”

陈叶排好三支香，退后半步，咬破右手食指。

他用左手稳住右手的姿势，将滴血的手指悬在中间那支香的正上方，凝神静气。

一滴血落下去。

精准地滴在香的顶端。

血珠在香头上滚动了一下，没有滑落，没有渗入，而是像一颗红色的珠子一样稳稳地停在香头的平面上。

陈叶闭上眼睛，将意识从外界收回，向内沉入丹田。

一幅画面在他脑海中成形。

以他自己为圆心，以三支香为边界，他看见一个金色的光圈从他脚下蔓延开来，光圈边缘的弧线正好擦过三支香所在的位置。

光圈在向外扩展，从脚下延伸到泥土里，边界分明，没有一丝模糊。

他睁开眼睛，右手掐诀，按在胸口，嘴唇翕动。

“天罡地煞，炁归一元。”

三支香同时亮了一下。不是点燃，是从内部透出一层暗红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三支香的核心处被唤醒了。那滴血在香头上开始蒸发。

“此火非凡火！”

陈叶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不再是对自己说，而是对这栋楼、对这楼里的那个东西宣告。

“乃是万家火！”

最后五个字落下的瞬间。

三支香同时点燃。

没有明火。是从香的顶端开始，像一根被点燃的灯芯一样，暗红色的光芒从顶部向底部蔓延，光芒向内收敛，像三根被压缩成固体形态的光柱，插在泥土中，纹丝不动。

陈叶不再管它们，转身面对刘海。

“拿着。”陈叶把香递回刘海手中。

“进去吧。”

刘海深吸一口气，推开别墅的大门。

两个人沿着石板路走向主楼。

陈叶快速扫了一眼周围，没有停下脚步。

大厅里鞋柜上还摆着刘海那天随手扔的钥匙。

但客厅里有一个人。

王妈。

她坐在沙发上。

坐得很直。

下巴微收，肩膀展开，腰背挺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

她面朝大门的方向。

像是在等什么人。

刘海站在玄关，看着王妈，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小心翼翼的声音。

“王妈？是你吗.........？”

王妈没有动。

她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放大，眼珠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冷光，她看着刘海的方向，但她的眼睛里没有刘海，没有影像，没有任何活人眼珠里应该有的反射。

“王妈，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刘海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开始发抖。

陈叶站在后面，没有拦他，但他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铃铛。

刘海走到王妈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她。

“王妈，我是小海啊。你看看我！你从小看我长大的！”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王妈的肩膀。

王妈的身体晃了一下。

不是那种活人被触碰后的自然的晃动。

她的上半身向左倾斜了大约十五度，然后停住了，保持着那个倾斜的角度，没有弹回来，没有调整姿势，就那么歪着！

刘海的手僵在王妈的肩膀上。

他试着把她的身体扶正。手刚碰到她的另一侧肩膀，轻轻往回一带！

王妈的头颅从脖子上滑落了。

头颅落在地板上，弹了一下，滚了半圈，面朝上停住了。

刘海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低下头，看着那颗头。

王妈的脸朝上，眼睛还是睁着的，那层灰白色的冷光已经褪去了，露出了正常的、属于死人的深棕色虹膜。

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永远卡在了那里。

脖子上的断面很平整。

“王妈！”

刘海的声音终于碎了。

他跪在地板上，两只手伸出去，不知道该去扶那具还坐在沙发上的无头身体，还是该去捧地上的那颗头颅。

他的手指在发抖，指尖触到王妈的脸，皮肤是凉的，明明昨天还会笑会说话，今天怎么就凉了？

“王妈！！”

他的眼泪砸在地板上。

陈叶站在三步之外，铃铛在他腰间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又安静。

不是连续的响，是间歇性的。

他没有去扶刘海，也没有去安慰刘海。

他的目光越过客厅，投向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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