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炉火未凉（2/2）

“出去也帮不上别的忙，”蓝雨欣把水壶放下，壶底在木桌上磕出一声轻响，“还不如多炼几炉，你们用得上。”

陆晨把三只布袋系好挂在肩上，直起身来。他走到门口时脚步慢了半拍，没有回头，却还是停住了。

“蓝雨欣。”

“嗯？”

“炉火别熄太早，炼完了出来坐坐。”

身后静了一小会儿，才传来她的声音：“知道了，门带上。”

陆晨拉开门走出去，门合拢的时候，他隔着门板听见里面传来铁勺碰磕罐沿的轻响，接着是东西被放回原处的声音——像是碾槽被搁回架子，木料碰着木料，声音不重，闷闷的。

当天晚上，蓝雨欣把丹药一一份一份送到各人手里。她走得不快，路线却很清晰，先找苏婉清，再找王雪瑶，接着是韩青山、周天赐、陆凡，最后一份留给方天。每递出一袋，她都讲明用法——“内服，咬破蜡壳吞下去”“灵力运转时含服”“外伤撒在伤口上再包扎”——这话熟得像是在背她默念了无数遍的清单。

苏婉清接过药袋时抬眼看了她一下，她正站在廊下灯光的边缘，脸上的疲惫比白天更重了几分。苏婉清问道：“你累不累？这几天一直熬着。”

“不累。”蓝雨欣答，话音落顿了顿，又补上半句，“丹药配完我就歇着。”

王雪瑶在走廊拐角接过自己那份，接过时低头扫了眼袋口的系绳，是一根蓝绳。她抬头对蓝雨欣说：“明天你别去天机阁那边，留下来。”

“我知道，我留下。”蓝雨欣开口，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已知晓的事，“我守后方。”

三个人在廊下站了片刻。苏婉清和王雪瑶立在原地，蓝雨欣站在她们对面，手里还剩最后一袋没送出去的药，被她握在掌心里。她低头瞥了一眼那袋药，再抬起头，对着两人点了点头，转身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她走路步子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得扎实。走到门口时，她抬手推门，手指先按在门板上顿了顿，约莫半息功夫才推开门走进去。门合上后，廊道重新恢复安静，灯影在她方才站着的地方晃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变回原来的形状。

夜里炼丹房的火已经熄了，炉膛的余温还在慢慢往外散，整间屋子比白天暗了不少，只剩窗台上放着一盏小油灯。蓝雨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杯凉透的水，她没碰，只把杯子搁在手边。窗外的月光落进来，铺在杯口的水面上，水面晃出的反光在墙面上轻轻摇荡。

她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微微仰起头看向天花板。天花板上横着一道旧痕，应当是建房时木料接缝留下来的。她看了片刻收回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掌心的纹路在灯光下清晰分明，三条主纹从指根延伸到掌缘，和从前一模一样。

她既没有握拳，也没有叹气，只是翻了个手，把手背朝上放在膝盖上。窗外的风从窗缝里渗进一丝，灯焰晃了晃又重新稳住。她伸手把灯捻小了些，火苗从豆大缩成米粒大小，灯光暗下去，窗外的月光反倒显得更清亮了。

她又坐了一会儿，把盖在腿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接着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炼丹房的余温还在慢慢散着，墙壁被炉火烘了几天攒下的热量，在夜里一点一点往外透，不会一下子就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