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炉火未凉（1/2）

炼丹房的门虚掩着，推开时一股热浪先涌了出来，贴着面颊漫过，带着药渣焙烤后的焦苦味，还有丹炉常年煅烧留下的铁锈气。陆晨侧身走进来，反手带上门，室内光线瞬间暗了一度，只有丹炉底座透出的橘红色火光，在墙面上轻轻晃动。

蓝雨欣背对着门口站着，正低头用长柄铁勺从药罐里舀出熬好的药汁，往旁边一只浅口瓷碗里倒。她倒得极慢，药汁从勺沿滑落时拉成细流，落在碗底发出均匀连贯的细碎声响，像小雨点落在干土地上。倒完后她把铁勺靠在罐沿，直起腰随手擦了擦额角。

她的袖子往上卷了两圈，露出来的小臂比陆晨上次见时细了些，肘弯处的皮肤被炉火烤得微微发红，皮肤上的汗珠在火光里泛着亮。她转过身看见陆晨，脸上没露出半点惊讶，只是伸手把瓷碗往旁边推了推，在桌面上腾出巴掌大一块空位。

“丹药在后头那排架子上，左边第三格，分了三袋。”她说，“红绳系口的是疗伤丹，蓝绳是回灵丹，白头绳是解毒丹。”

陆晨朝着她指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他还没碰任何东西，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在他停顿的间隙，她也没有转身，只是把手里的药碾子放下——放的时候碾轮在碾槽里滚了半圈，发出“咕噜”一声轻响，随后便静了下来。

“王雪瑶的事，”她说，“我听说了。”

她说话时视线还落在面前的桌面上，指腹搭在碾槽边缘，没用力，只是轻轻搭着。炉火从侧面照过来，把她颧骨和下颌的轮廓衬得格外清晰，另一半脸隐在暗处。陆晨注意到，她搭在碾槽边缘的食指轻轻抬了一下又落下，像是原本想敲一敲，终究还是没动。

“嗯。”陆晨应了一声。他既没上前，也没后退，就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

蓝雨欣偏了偏头，侧过身对他说：“你不用解释，我不是来问你怎么想的。”

她转过身正对着他，站姿和炼丹时一样，双脚微微分开，重心稳当，脊背挺得笔直。“就是确认一件事。”她说，“你开心吗？”

炉火在她身后继续烧着，火苗高低起伏，把她半边脸的光影不断打散又重拼。陆晨站在稍暗的一侧，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目光平静坦荡，既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迎上，就落在他脸上，等着他回答。

“开心。”陆晨说，“跟她们在一起，跟所有人在一起——开心。”

蓝雨欣点了点头，点完之后没有移开视线，又看了他约莫一息的功夫，才转回去对着药架和丹炉，把碾槽里磨好的药粉倒进滤袋，抖了两下让粉末沉到底部，再扎紧袋口。

“那就行了。”她说，说话时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你开心就行，剩下的事不用跟我交代。”

她弯腰从案板底下抽出三只布袋放在桌面上，袋口系着不同颜色的绳——红、蓝、白，和她说的顺序一模一样。她把三只袋子的系绳捋平，确认没有打结，就推到他面前的桌沿处。“都在这里了，你拿走就行。”

陆晨走上前把三只袋子收起来，弯腰拿袋子的时候，她就在旁边不到一臂的距离，正往新的药罐里添水，水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好一会儿。他拿完袋子没有立刻直起身，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瘦了。炉火把她的脸映得偏红，遮住了几分疲色，可下颌的线条确实比以前收窄了，衣领边露出来的锁骨轮廓也比原来清晰得多。

“你最近没怎么出炼丹房。”陆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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