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三人成影（1/2）

午后的阳光从南边斜斜照下来，在街道两侧屋檐投下轮廓清晰的影子，切出了均匀的明暗带。陆晨走在靠北一侧的光影里，王雪瑶跟在他左后方半步的位置，两人的距离没有刻意维持，却始终没超过一臂。

他们从北街的尽头缓步往南走。第一家是打铁铺，铁砧上的余热还没散尽，老铁匠正蹲在门槛边喝水，看见陆晨经过，便放下碗点了点头。再往前走是一家粮铺，门口摞着三排面袋，最上面那袋的封口被老鼠咬开一个小口，几粒麦子沿着袋面滚落到地上，一个扎着围裙的伙计正蹲在那里，拿扫帚把碎麦粒往墙角扫拢。

包子铺的老板从蒸笼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捏着夹包子的竹夹子，看见陆晨就笑开了。没等陆晨走近，他就夹了两个白胖的包子装进油纸袋，快步递到陆晨面前，油纸的边角已经被热气濡湿了一片。

“快吃！趁热！”老板开口道，语气像是在催一个迟到的客人赶紧入座。

陆晨接过油纸袋，袋底烫得厉害，他换了只手拿着。老板已经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没等他道谢。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子，掰开一个，白面皮撕开的瞬间，裹着肉馅酱香的热气一下子冒了出来。他没有犹豫，把其中一半递向身侧左边。

王雪瑶伸手去接的时候，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微凉。“你这包子比我上次吃的好吃多了，”她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果然是沾了你的光。”

“这家都开几十年了。”陆晨咬了一口自己那半，面皮软韧，肉馅偏咸，和京城的做法不太一样，汤汁更少，吃起来却更扎实。

两人继续沿着街往前走，陆晨把油纸袋的边角折了折，把剩下的半个包子放进去，没随手扔掉。经过一家修鞋铺时，门口挂着一串旧鞋底，皮面已经被磨得很薄，穿绳的孔边缘豁开一道口子。修鞋的老头正拿着锥子往鞋帮上扎洞，锥子穿透皮面时发出一声极细的“啵”，他抬眼扫了陆晨一下，手上的动作没停，只点了两下头。

走到城墙根的时候，陆晨把吃剩的油纸袋叠好，塞进了袖口的侧袋里。王雪瑶那份已经吃完了，手指沾了一点油渍，她在衣摆外侧蹭了一下，抬头看见油印子还留在上面，也没再管。

“这座城你以前来过几次？”她问。

“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是黑煞作乱那会儿。”陆晨说，“那时候城门紧闭，街上空无一人，巷口有人趴着往外看，见了你不认识就赶紧缩回去。”

“现在可不一样了。”

“嗯。”

两人站在城墙根下，靠着墙垛歇了一会儿。午后的风轻了不少，不再像早晨那样料峭，风从远处麦田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点点干草的清香气。城墙的砖缝里长出一小丛不知名的绿植，叶片边缘沾着灰，长势却很好，也没人把它拔掉。

陆晨正准备转身往南街走，余光扫到城门方向停着一辆灵车。车身的木料是深黑色，轮毂上沾着赶路留下的泥浆，车顶系着一条灰色布带，这是长途赶路的标志——代表日行千里、昼夜不停。

车门推开的时候，他一眼认出了从里面走出来的人。

苏婉清从车上下来，先站定了片刻，手扶着车门框，没有立刻迈步，像是在让眼睛适应落地后的光线。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外袍，领口系得很紧，袖口的皱褶比平时多，那是坐了一整天灵车，被压出来的印子。她的视线越过广场，先锁定了陆晨，接着往旁边移了不到两寸，落在了王雪瑶身上。

她走过来时步伐不急不慢，经过广场那棵老榆树的时候，一片叶子擦着她的肩头落下来，她偏了偏头，却没有停下脚步。走到离两人三步远的位置，她停住了。

“你怎么来了？”陆晨开口问道，他自己都察觉到，这句话的语气比预想中要轻。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他身侧的王雪瑶，她的视线在两人站定的位置之间来回扫了一次，才收了回来。“方老头传讯说了北疆的事，我正好要出一趟京城，顺路过来看一看。”她说。

说话的时候，她的目光又落回陆晨脸上，这次停留得久了一些：“北疆的事都忙完了？”

“明天出发离开。”陆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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