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陈牧海没摆架子,温和地陪老丈人喝了两杯,给足了岳父面(2/2)
沈长林盯着陈牧海。
他嘴唇哆嗦着。满脸的皱纹挤在一起。
“好……好……”
沈长林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带上了哭腔。
他举起手里的白瓷杯。送到嘴边。
老头一仰脖子,把酒闷了进去。
酒太烈,他喝得太急。
“咳咳咳!”
沈长林剧烈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
张桂芳坐在旁边,赶紧放下筷子。
她伸手给老伴拍打后背。顺气。
沈长林一把挡开张桂芳的手。
他把白瓷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咳嗽牵动了泪腺。几滴浑浊的老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水珠砸在暗红色的唐装上,晕开一点深色的水渍。
沈长林胡乱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眼睛。
他看着陈牧海。又看看旁边端庄的沈幼微。
再看看旁边那垒成山的茅台,和百年野山参。
他想起大嫂刚才嘲笑他女婿连几十块车票都掏不起。
想起这些年,因为家里穷,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的日子。
沈长林的后背,慢慢挺直了。
那件勒脖子的唐装,似乎也不那么难受了。
他吸了一下鼻子,深吸了一大口空气。
“好女婿。我沈长林这辈子,值了!”
老头大喊了一声。
声音很大,在安静的院子里传出去老远。
坐在不远处的大伯母,吓得缩了一下脖子。
她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裤裆上的水渍。
大强把头埋在胸口,手机屏幕早黑了,他还在上面乱划。
沈幼微看着父亲挺直的脊背。
看着他眼角的泪水。
她的鼻尖发酸。视线模糊了。
她拿起桌上的一张纸巾,转过头,按在眼角上。
偷偷擦掉眼泪。
陈牧海拉开椅子,坐回座位。
他伸手,从桌子底下握住沈幼微的手。
女人的手指有些凉。他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搓了两下。
沈幼微转过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她咬着嘴唇,没说话。反手抓紧了他的大拇指。
陈牧海拿起一双公筷。
他伸向桌子中间的那盘清蒸鲈鱼。
鱼肉有些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胶质。
他挑开鱼皮。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肚肉。
放在沈长林的碗里。
“爸,吃菜。压压酒气。”
陈牧海放下公筷。
他又拿起酒瓶,给张桂芳面前的杯子倒了一点点酒。
“妈,您也喝一点。这些年您操持家里,辛苦了。”
张桂芳慌忙摆手。
“我不喝酒,我喝不惯这个。”
她眼泪也下来了。用围裙擦着脸。
“牧海啊,只要你和幼微好好的,妈就什么都不求了。”
陈牧海笑着点头。“您放心,以后只有好日子。”
念念坐在陈牧海旁边。
小丫头看大人都在干杯。她也坐不住了。
她端起自己面前的塑料杯。里面装满了橙汁。
她站起来,小手捧着杯子。
“外公!念念也敬你!祝外公天天吃大肉,长命百岁!”
童言无忌。脆生生的声音打破了院子里的沉闷。
沈长林破涕为笑。
老头脸上的皱纹全舒展开了。像一朵老菊花。
他赶紧端起空酒杯,在念念的塑料杯上碰了一下。
“好!外公谢谢念念!外公长命百岁,看着念念长大!”
院子里的气氛,终于活泛了一点。
但这种活泛,仅限于主桌。
其他十五桌亲戚,依旧像木头人一样。
他们看着陈牧海给老丈人倒酒,看着他夹菜。
每个人心里都五味杂陈。
二舅看着面前那盘凉透的猪头肉。
他觉得嘴里发苦。
这个陈牧海,刚才对他们冷得像冰块,看一眼都能把人冻死。
现在在老丈人面前,却温和得像个最本分的农家小伙。
倒酒,夹菜,敬长辈。规矩守得滴水不漏。
这种极端的反差,让二舅心里更加畏惧。
他知道,陈牧海不是没脾气。
他只是把所有的柔和与尊重,都留给了自己的家里人。
外人?在陈牧海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大伯母偷偷抬起头。
她看着沈长林红光满面的脸。看着他挺直的腰板。
她心里一阵抽搐,嫉妒得发狂。
但她不敢表现出来。连一丝一毫的怨气都不敢有。
门口站着的那些黑衣保镖,正像盯贼一样盯着他们。
直升机还在村口停着。
大伯母低下头,拿起筷子。
夹了一根咸菜,塞进嘴里。
咸菜很咸,她嚼了两下,咽了下去。味道比黄连还苦。
沈长林端起饭碗。
他大口扒着白米饭,吃着女婿夹的鱼肉。
鱼肉虽然凉了,有些腥。
但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顿饭。
老头嚼着饭,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
抬头看着头顶的太阳。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
腰杆挺得更直了。
沈长林觉得,这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