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西伯侯府的琴声（2/2）

片刻后，前院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不识抬举的东西！真当自己还是那高高在上的西岐世子？呸！等着被大王砍头吧！”

脚步声远去。

伯邑考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冷风灌入肺腑，像刀子一样刮着胸腔。

他知道，得罪了费仲尤浑，自己在朝歌的处境会更加艰难。但他不在乎。

他本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铮——

手指猛地拨动琴弦。

这一次，琴音不再清冽，而是变得高亢、急促，犹如金戈铁马，又如杜鹃啼血。

伯邑考将所有的悲愤、绝望、死志，全部倾注在十指之间。

琴声穿透了西伯侯旧府的高墙，飘荡在朝歌上空。

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

“这琴声……听得我心里直发毛。”

“太惨了，像是在哭一样。”

“西岐世子，也是个可怜人啊……”

一连七日，伯邑考足不出户。

每日从早到晚，西伯侯旧府里都会传出琴声。

一天比一天凄凉，一天比一天悲壮。

整个朝歌城，都被这股压抑的琴声笼罩。

寿仙宫。

酒池内，琥珀色的美酒翻滚着气泡。肉林间，挂满了烤得金黄的兽腿。

大殿内门窗紧闭，地龙烧得滚烫。

帝辛靠在宽大的王座上，手里转动着一只白玉酒杯。

妲己趴在帝辛腿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自己的一缕长发。

“大王。”妲己竖起耳朵，听着隐隐约约传来的琴声，“这伯邑考，弹了七天了。手不疼吗？”

帝辛冷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在跟孤赌气。”帝辛把玩着空酒杯，“他想用这琴声，告诉朝歌城的百姓，孤是个冷血无情的暴君，西岐是个受尽委屈的忠臣。”

“那大王打算如何？”妲己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要不，臣妾去把他抓来，挖了他的心，看看是不是七窍玲珑？”

帝辛瞥了妲己一眼：“收起你那套妖族的做派。伯邑考现在还不能死。”

“为何？”

“他若现在死了，天下人只会觉得孤残暴。西岐那边的火候，还差一点。”帝辛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的沙盘前，“姬发那小子，现在肯定在西岐整顿兵马。孤要让姬发以为，伯邑考快成事了，然后再当头给他一棒。”

帝辛手指在沙盘上西岐的位置重重一点。

“传旨。”帝辛声音洪亮，传出殿外。

门外的随侍太监立刻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跪在地上：“奴婢在！”

“去西伯侯旧府，宣伯邑考进宫。”帝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告诉他，带上他的琴。孤和苏娘娘，今日要听曲。”

“遵旨！”太监领命而去。

妲己站起身，走到帝辛身边，九条虚幻的狐尾在身后缓缓摇曳。

“大王这招杀人诛心，用得极妙。”妲己轻笑，“让他一个堂堂世子，像个伶人一样给咱们弹琴。这比杀了他，更让他难受。”

帝辛看着沙盘，眼神幽暗。

“这天下，就是一盘棋。”帝辛声音低沉，“他伯邑考，不过是孤用来试探阐教底线的一枚弃子。孤倒要看看，元始天尊能忍到什么时候。”

西伯侯旧府。

琴音戛然而止。

伯邑考双手按住琴弦，指尖已经渗出了鲜血，染红了琴木。

“世子！”姬安冲进庭院，满脸狂喜，“宫里来人了！大王宣您进宫！”

伯邑考缓缓抬起头。

七日的煎熬，让他的眼窝深陷，下巴长满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濒死前的死气。

“宣我进宫？”伯邑考声音干涩。

“是！传旨太监就在门外！”姬安激动得浑身发抖，“侯爷有救了！”

伯邑考站起身，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沾血的双手，又看了一眼石桌上的古琴。

“走吧。”伯邑考抱起古琴，大步向外走去。

风雪中，他的背影显得无比单薄，却又透着一股决绝。

这一去，便是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