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西伯侯府的琴声(1/2)
朝歌城,南门。
寒风卷着地上的残雪,打在守城甲士的铁甲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轰隆——轰隆——”
沉重的车轮碾压过青石板路,留下一道道极深的车辙。
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缓缓驶入朝歌。每一辆大车上,都堆满了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麻袋。
西岐八年存粮,到了。
街道两旁,朝歌百姓缩着脖子,指指点点。
“好家伙,这么多粮?西伯侯这是把家底都搬空了吧?”
“听说是西岐世子伯邑考亲自押送来的,为了赎他爹。”
“赎人?进了羑里的大牢,还能活着出来?我看这粮是肉包子打......”
嘘,不讲不讲。
队伍最前方,伯邑考一袭素白长袍,没有披挂大氅,任由寒风吹拂。他面色苍白,眼神却出奇的平静。
少府监的官员早早等在城门口,手里拿着清册,脸上的笑容挤成了一朵菊花。
“世子一路辛苦。”官员拱手,“大王有旨,西岐粮草,即刻充入国库,用于修筑鹿台。”
伯邑考翻身下马,声音沙哑:“臣,领旨。不知大王何时召见?”
官员干咳两声,收起笑容:“大王说了,世子舟车劳顿,先在西伯侯驻京的旧府歇息。至于召见……大王最近政务繁忙,世子候着便是。”
政务繁忙?
伯邑考看了一眼远处那座隐隐冒着冲天热气的寿仙宫。
谁不知道大王为了苏妲己,已经很久没上早朝了?
“有劳大人。”伯邑考没有争辩,牵着马,带着几名随从,走向了那座荒废了七年的西伯侯旧府。
太师府,密室。
青衍盘膝坐在蒲团上,手里的笔在青莲册上飞快划过。
“帝辛八年,冬。伯邑考带着西岐的命根子进了朝歌。”
“帝辛这小子,帝王心术玩得越来越溜了。直接来了个放置Py。”
“八年存粮,换做以前的大商,帝辛高低得接见一下,给个笑脸。现在?粮我收了,人我晾着。这叫熬鹰。”
“人在等待中,最容易崩溃。尤其是伯邑考这种抱着必死决心来的人,你让他死,他眼睛都不眨;你让他等,他的死志就会一点点被消磨,最后变成绝望。”
青衍停下笔,摸了摸下巴。
“不过,伯邑考这块砖,帝辛肯定得用来砸西岐的锅。”
“姬发在西岐已经开始夺权了。伯邑考要是死在朝歌,姬发就能名正言顺地举起反旗。阐教那帮人,估计做梦都盼着伯邑考赶紧死。”
写完最后一行,青莲册泛起青光。一缕混沌之气涌入体内,青衍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戏台搭好了,就看这出戏怎么唱了。”
西伯侯旧府。
庭院里的枯树上积着一层薄雪。
伯邑考坐在一张石桌前,面前摆着一张七弦古琴。
他低着头,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弄。
铮——
琴音清冽,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寒意。
随从姬安从前院快步走来,脸上满是愤懑。
“世子!”姬安压低声音,“已经七天了!大王收了我们的粮,却连个面都不露!咱们带来的那些护卫,现在连驿馆的门都不让出!”
伯邑考没有抬头,手指一勾。
铮!
“慌什么。”伯邑考语气平淡,“粮草入库,说明大王收了西岐的诚意。不见,便等。”
“可是……”姬安咬牙,“这七天,整个朝歌都在看我们的笑话!街头巷尾都在传,说西岐是来摇尾乞怜的!”
“嘴长在别人身上,随他们去说。”伯邑考双手按住琴弦,止住余音,“父亲在羑里受苦,我受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姬安急得直跺脚:“世子,您能忍,可有些人欺人太甚!刚才,费仲和尤浑府上的管家又来了!”
伯邑考眉头微皱。
“这已经是第三趟了!”姬安眼眶通红,“那两个狗官,明里暗里索要贿赂。说只要给足了金银,就能在苏娘娘面前替您美言,让大王早日召见。”
“他们要多少?”
“开口就是十万两赤金!”姬安怒极反笑,“咱们西岐的家底都换成粮草送来了,哪里还有十万两金子给他们填胃口!”
伯邑考松开手,目光落在那几根微微颤动的琴弦上。
“去告诉费仲尤浑的管家。”伯邑考声音转冷,“西岐只有忠心,没有赤金。要钱,一分没有;要命,我伯邑考的项上人头就在这里,让他们自己来拿。”
“世子!”姬安大惊。
“去!”伯邑考厉喝。
姬安咬着牙,转身跑向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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