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第三道（2/2）

灯座外，方觉感觉到灯座震了一下。他站起来，把手按在灯座上。灯座的温度变了。不凉了，温了。他低头看缝。缝不渗灰了。他掌心三道印还在，可他没再感觉烫。他把手从灯座上收回来，看了一眼。三道印没有退。他把手插回袖子里。

小石头醒了。他揉着眼坐起来，看见方觉站着。他问：“怎么了。”

“稳了。”方觉说。

“林川呢。”

方觉朝灯芯看了一眼。蓝光只剩一点了。小溯那点。林川的没了。他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灯座上的两块石头。旧的和白的，并排放着，裂缝都在。石头撑住了。他把手里的布条碎片收起来，塞回怀里。他蹲下来，和小石头并排坐回石阶上。他说：“睡吧。天亮了再走。”

小石头看了一眼灯芯里的蓝光，又看了一眼方觉。他没再问。他靠着灯座闭上眼。方觉坐着，没睡。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三道印。他把手攥了一下，松开。他抬头看东门。天快亮了。灯座底下不渗灰了。缝还在，可它不动了。灯稳着。锁扣着。渊冻着。那比渊更早的东西没上来。

废镇里，韩汝站在院中央。

他朝南看。总堂方向那点蓝光还在，比之前淡了。阿宁站在墙头，偏着头，右眼先动，左眼后跟。她看了一会儿，跳下来，走到墙根下。画圈男孩蹲在那，攥着石笔。他抬头看阿宁。阿宁低头看他，说：“灯稳了。”

画圈男孩点头。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他的手很干净，没有印。他攥了攥石笔。他朝南看。总堂方向，那点蓝光淡着，可它还亮。

林川坐在灯芯里。

他坐在锁芯旁边，一只手按着短棍，一只手贴着石头。他没站起来。命线压进去以后，他人还在灯芯里。可他动不了。他低头看短棍。青蓝光极弱，贴在锁芯上。他低头看小溯那点蓝光。它在他旁边跳着。他张嘴说话，嗓子哑：“小溯。”

“小溯：在。”

“我还在。”

“小溯：在。你没进去。你在锁外面。可你走不了。短棍把你钉在锁上了。你得等人换你。”

“谁换。”

小溯沉默了一拍。她说：

“小溯：方觉手上有三道印。他跟锁连着。他能换你。可他换你，他就得进灯。他进灯，那比渊更早的东西就知道换班还没停。三印齐，第四次换班，它醒。”

林川低头看石头。他把它攥住。他低头看短棍。他朝灯口看了一眼。方觉坐在外面，手里攥着布条，没走。林川说：“让他别换。”

小溯说：

“小溯：他听不见。他在外面。可他手上有印。他知道。”

方觉坐在石阶上，低头看自己的手。三道印叠在一起。他把手攥住。他看着掌心，没说话。他知道灯里那个人动不了了。他知道得有人换他。可他手上有印。他进去，那东西就醒。他不进去，林川就在里面。他坐着，攥着拳头。小石头在他旁边睡着。他低头看了一眼灯座。灯稳着。锁扣着。可它扣在一个动不了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