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东哨（2/2）

林川把布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潦草。像临时补的。他凑近了看。上面写着：“素手来过。人还活着。别让她看见。”

方觉凑过来看。他看了一眼字，又看了一眼哨站。他说：“素手来过？”

“她站的线。”林川说，“她人还在北山塔。可她留了话。她比我们先到过。她说里面有旧部。”

“活人。”

“活人。不是我们见过的旧部。是活着的。”

韩汝拄拐走到门边。他偏头朝门缝里看。门后很暗。楼里没有灯。没有声响。可韩汝看了一会儿，把拐收回，退了一步。他说：“里面有人。呼吸很轻。不是孩子。是大人。”

阿宁走到门边。她偏着头，右眼先动，左眼后跟。她左眼贴着门缝往楼里看。看了很久，她收回视线，说：“三个。两个坐着，一个躺着。坐着的那两个，身上有旧味。躺着那个，还有气。不是旧部。是活人。”

“谁。”方觉问。

“看不出来。”阿宁说，“但他们占着哨站。我们进不去。”

方觉把刀拔出来。他说：“什么叫进不去。我爹的牌子在这里。旧部都认我。他们三个算什么。”

林川按住他刀柄。他说：“素手留字，是叫我们别进。她不是怕我们打不过。她是怕我们进去了，她的人就暴露了。”

“她的人。”

“她的人进了哨站。三个。两个旧部，一个活人。她让我们别进，是让那个活人活着。旧部不知道里面有人。我们一进去，旧部就会知道。”

方觉看着他。他没说话。他把刀插回去。他朝哨站墙上打了一拳。墙皮掉了一片。他甩了甩手，刀尖在地上戳了两下。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五个旧部。他们在五十步外站着。面朝哨站。白线盘在他们脚底，已经比出发时细了很多。

“那怎么办。”方觉问。

林川低头看短棍。青蓝光一跳一跳。小溯说：

“小溯：素手做事不白做。她留字，说明哨站里那个人对她有用。她让我们别进，说明那个人不能见旧部。旧部在找方觉。也在找门。哨站里那人，可能认得门。”

“那怎么进。”

“小溯：不进。等。等旧部走。旧部进不了哨站。他们身上有旧味。哨站有活人。活人身上没旧味。旧部越近，味越重。他们不进去。”

林川转身。他朝队伍说：“不进。在哨站外扎营。韩汝，你带孩子去墙北背风处。方觉，你跟我守门。阿宁，你盯旧部。”

韩汝点头。他带队伍绕到墙北。周半尺跟去分水。方觉站在门边。他低头看门缝里那块布。他把布捡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四个字。别进。他把它收进怀里。他转头看着那五个旧部。他们没动。面朝哨站。像五根旧桩。

天黑了。哨站里没有灯。可阿宁左眼一直亮着。她说：“里面那个活人，在动。他坐起来了。他朝门这边看。”

林川站在门外。他把短棍贴在门板上。青蓝光极弱，贴着门缝往楼里渗。他试了一下，退了。他没有推门。他把短棍收回来。他靠着门板坐下。方觉坐在他旁边。刀横在膝上。

“你爹要是还活着。”方觉说，“会不会在里面。”

林川没答。他低头看短棍。青蓝光一跳。小溯说：

“小溯：不是方沉。方沉死了。可里面那个人，认得方沉。他刚才坐起来的时候，林川，我扫到他身上有一块铁。方沉的那块石头，碎之前，可能有对半。一半在方觉的襁褓里。另一半，在别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