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半截钥匙（2/2）

他指尖在牌面上一抹。蓝光像水一样从铁牌里溢出来，顺着他手腕往上爬。林川眼前一花，像被拽进了某个极旧的画面里。

舰桥。火光。风极吵。有人在喊“林帅”。他站在操作台前，身后是爆开的天幕。他在对谁说话。不是小溯。是方觉。不，不是现在这个方觉。是另一个。是穿灰蓝色旧军服的少年。那少年满脸灰，朝他喊：“别回头！走啊！”

林川没走。他把半块铁牌扯下来，朝那少年扔过去：“拿着！去第三区！告诉小溯——别跟来！”

少年接住牌子，哭了。林川看得极清。那是方觉。不是现在这个叫方觉的少年。是另一个叫方觉的人。也可能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只是时间把他们拆成了两半。

林川睁开眼。他差点从塔壁上脱手。方觉在

林川没回。他低头看手里的铁牌。蓝光已经暗了。他忽然记起那句话了。

不是“等我”。不是“别跟来”。

是“告诉她，我欠她一句话。等下次见面，还她。”

林川把铁牌攥紧。他没有说出口。可小溯已经知道了。她没有说话。但蓝心在他掌心，极狠地跳了一下。像有人隔着很远，在他手里哭。

他下来了。方觉扶住他。两人没说话。塔里的蓝光更亮了，像要送他们走。林川把短棍插回腰后，把铁牌挂回胸口。那半块旧牌贴着心口，凉得发疼。

“走。”林川说，“回旧营。我要去找韩汝。有些事，得问清楚。”

“问什么？”方觉问。

“问我到底欠了多少人。”林川说。

他出了塔。天裂的蓝光压得更低。北山的风里，有极轻的钟声。不是陈钟。不是骨灰和尚。是更南边。是总堂。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钟送行。

林川抬头看了一眼。蓝光如海。天裂如门。门后，有半截舰桥。有他的兵。有他没走完的星海。还有那句话。他欠小溯的。他欠方觉的。他欠很多人的。

现在他得先回旧营。把南岭安顿好。把后路交代完。然后，可能就要去天裂了。不是一个人。小溯会跟着。方觉也会。

“小溯。”林川在风里叫。

“在。”

“那个少年，是你说的那个方觉吗？”

小溯沉默了一下。

“小溯：是。也不是。林川，你先回营。今晚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关于方觉。关于你的兵。关于你当年那句没说完的话。”

“好。”林川说。

他朝山下走。方觉跟在旁边，刀还插在背上。林川没再问。天裂的蓝光像一条大河，跟在他们头顶。总堂的钟声，又响了一下，极远极远。远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

第三卷快到头了。林川知道。可他心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落下来。不是蓝光。不是钟声。是答案。那些他忘了太久，早就等着他还的答案。

今晚，全都要从黑暗里浮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