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又一噩耗(2/2)
这绝对不是任何所谓的“省委的意思”。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精准到分钟的政治反扑。
有人,而且是一个能量大到可以直接调动省公安厅厅长、可以直接左右省委决策的人,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手了。
他用一场灭口,斩断了证据链最关键的一环。
他用一道上级指令,撤掉了她手中那把尚方宝剑。
一杀一撤,双管齐下,且干净利落,滴水不漏。
王楚然缓缓睁开眼。
那双素来清冷锐利、不怒自威的眼眸里,在这一刻,翻涌着彻骨的寒意、滔天的怒意,以及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的、近乎决绝的锋芒。
她毫不犹豫地,翻出了那个她烂熟于心的号码,省委组织部部长刘沛华的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
在这凌晨两点多的深夜里,那三声等待音,像三记重锤,一下一下敲在王楚然的心口上。
她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
她知道,这个时间点给刘沛华打电话,是极其唐突、极其失礼的。
刘沛华身为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日理万机,深夜被打扰,本身就是一件需要极大勇气的事情。
可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带着几分惺忪睡意、却依旧沉稳厚重的中年男声:“楚然?”
刘沛华显然已经被惊醒了。
可他那一声“楚然”,没有半分被吵醒的恼怒,只有一种长辈对晚辈的、自然而然的关切。
“部长,对不起,这么晚打扰您。”王楚然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句句沉重,却在极力维持着一个县委书记应有的冷静与克制,“我这边……出了大事。”
刘沛华那头,传来一声清晰的、翻身坐起来的声响。
几秒钟后,他的声音彻底清醒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沉稳:“你说。”
王楚然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客套寒暄,以最快的速度、最凝练的语言,把今夜接连发生的两件惊天变故,一五一十地、据实汇报给了刘沛华。
她讲得极快,却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没有半分情绪失控的语无伦次。
可刘沛华在电话那头,越听,脸色就越沉。
他听完之后,沉默了。
电话那头,足足沉默了将近半分钟。
那半分钟的沉默,像一块千斤巨石,压在王楚然的心头。
她甚至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刘沛华那张素来沉稳从容的脸上,此刻是怎样一片凝重的阴云。
终于,刘沛华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没有了刚才那点长辈对晚辈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经官场、阅尽风雨之后的、极其清醒的、甚至带着几分残酷现实意味的通透与无奈:“楚然,这件事,我知道了。”
王楚然的心,猛地一沉。
“部长……”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刘沛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打断的威严,“隽景军那边为什么突然下令撤回专案组,你心里,其实应该已经猜到几分了。”
王楚然咬了咬嘴唇。
她确实猜到了。
能在这个时间点、用这种方式、直接调动省公安厅厅长来撤掉省级专案组的人,在整个省里,掰着手指头数,也数不出几个。
而常务副省长黄胜,分管全省政法系统的实权派,是最有动机、也最有能量的那一个。
“黄胜。”王楚然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对。”刘沛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就在一个小时前,黄胜亲自去找了省委书记赵长征同志。”
王楚然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跟赵书记说了什么?”
刘沛华缓缓道来,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砸在王楚然的心口上:
“黄胜跟赵书记说,陵山县那边,有个年轻的县委书记,刚刚到任没几个月,就在地方上大搞一言堂、独断专行。一个县里普通的治安刑事案件,她不好好让地方公安系统按规矩办,反而私下找省里,绕开了省公安厅、绕开了政法委,私自派了一个专案组下来,这根本就不是办案,这是一个县委书记,借办案之名,在地方上搞顺她者昌、逆她者亡,是公然干涉、越权干预地方政务,是把省委组织部的手,直接伸到了政法系统的地盘上。”
“他还跟赵书记说,我这个组织部长,手伸得太长了。”
电话那头,刘沛华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在深夜的电话线里,听起来格外沉重。
“楚然,黄胜是常务副省长,分管全省政法。这个案子,从业务条线上来说,本来就该由政法系统管。他亲自去找赵书记,说的话,听起来又冠冕堂皇、句句在理。赵书记那边,刚刚听完汇报,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个消息。”
刘沛华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极其审慎的告诫:“这个时候,我不好再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