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又一噩耗（1/2）

王楚然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问道：“……你说什么？谁死了？”

“杜建成，县公安局局长杜建成。”高学宏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愕，“就在半小时前，在青菱湖畔的小树林里，被人枪杀了。子弹从眉心射入，当场死亡。和他一起遇害的，是县公安局110接警中心副主任章梅。”

“我们的人刚赶到现场。杜建成和章梅全都赤身裸体，身上没有任何衣物，杜建成的配枪，那把六四式手枪不见了。车上的现金、手机、手表，也全部被搜刮一空。

王楚然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杜建成死了。

那个一手主导了这起冤案、一手操控了刑讯逼供、一手编织了完整假证链条的县公安局局长，在专案组刚刚进驻、外围突破刚刚撕开的最关键时刻被人灭口了。

王楚然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心地一下直冲天灵盖。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了一连串的念头：

是谁杀的？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是雷达康？

还是……

王楚然甚至不敢继续往下想。

她太清楚了，杜建成一死，这条黑色利益链条上最关键的一环，就彻底断了。

杜建成是连接雷达康与整个公安系统黑幕的核心枢纽，是于宏盛行贿链条上最直接的收赃人，是刑讯逼供、伪造证据、杀人灭口的最高决策者。

他活着，就是一枚随时可以指证雷达康、指证整个本土派系的活体证据。

他死了，所有的口供链、证据链、利益链，全部都会断在他这里。

死无对证。

“王书记？王书记您还在听吗？”高学宏在电话那头急切地唤道。

“我在听。”王楚然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声音在一瞬间就恢复了她作为县委书记应有的冷静与沉稳，“学宏局长，现场保护好，所有痕迹、所有物证，一丝一毫都不能动。你亲自坐镇指挥，把杜建成的死因、现场的所有细节，在最短时间内，给我一个完整的初步报告。”

“明白，书记！”高学宏沉声应道。

王楚然刚刚挂断高学宏的电话，床头的手机，再一次疯狂地震动起来。

这一次打来的，是省专案组组长田全鹏。

见是田全鹏的电话，王楚然心头又是猛地一沉。

“王书记。”她刚接通电话，田全鹏的声音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极其凝重、极其复杂的语气从话筒里传了过来，“刚刚，我接到了省公安厅隽景军厅长的亲自打来的电话。”

王楚然的心，瞬间悬了起来。

“隽厅长说了什么？”

田全鹏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极其艰难地，把那个王楚然最不愿意听到的消息，缓缓说了出来：“隽厅长的指令是，让我们专案组，立即、全员、即刻，从陵山县撤回省城。”

“同时，隽厅长说，陵山面馆斗殴致死案，以及由此衍生的一系列问题，移交给以沂州市刑警大队大队长魏权为首的沂州市级专案组，由市公安局全权接管办理。”

田全鹏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甘与愤怒，补充道：“隽厅长特别强调，这是省委的意思。”

电话听筒里，传来王楚然极其短暂的、近乎窒息的沉默。

短短几秒钟的沉默，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然后，她的声音，缓缓传来。

那声音很轻，很平，听不出太多情绪。

可田全鹏听得出，那平静之下，是怎样一片翻涌的、滔天的惊涛骇浪。

“我知道了。”

王楚然挂断了电话。

她坐在空荡荡的卧室里，手里握着那部还在发出微弱忙音的手机，一动不动。

窗外，深秋的夜色浓重如墨。

远处县城零星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孤零零的光带。

王楚然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脑子里，飞速地、疯狂地运转着。

专案组刚刚进驻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曹征远刚刚被控制，于宏盛刚刚被传唤，外围突破刚刚撕开第一道口子。

杜建成刚刚在青菱湖畔被人灭口。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省公安厅厅长隽景军亲自下令，撤回专案组。

这三件事，发生在同一个夜晚。

这绝对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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