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关外追人不越国法（2/2）

安西都护府设在肃州城北，衙门比甘州州衙大出一倍，门口两排戟架，戟头蒙着沙。长史段承业五十上下，脸膛黑红，把卢承恩那道牒文看完，又去看锦书带来的货签，看了两遍才放下。

“萧掌事，移文哈密，本府可以办。”

“多谢长史。”

“先别谢。”段承业把货签推回来，“哈密王收了文，要问三件事，人犯是谁，罪名是什么，有没有坐实。”

“人犯是何守义，罪名是制卖假药冒用官方方名，甘州州衙已经立案。”

“立案不是定罪。”段承业道，“哈密王要是回一句，此人在哈密纳税守法，大燕尚未定罪，恕难查送，本府怎么答？”

锦书把那包新买的假药解开，倒了一撮在案上。

“长史倒一碗水来。”

段承业叫人端了水，锦书把药抖进去，拿笔杆搅了搅，搁在案角，过了一盏茶的工夫，碗底沉了一层黄土。

“这一碗，抄进移文里。”锦书道，“哈密城里也有人喝过这个药，哈密王查一查自家的病户，就知道该不该送。”

段承业盯着那碗水看了好一会儿，没说话，叫录事进来拟文。

“回文少说两个月。”他道，“掌事等得起？”

“人我等得起，药等不起。”

锦书回到分号已是傍晚，阿依古丽在门口迎她，手里捧着一封信，信封上是京里太医院的封皮。

“掌事，院使的信，晌午到的。”

锦书没进屋，就站在门洞里拆开，季宁的字不多，一页半。

“人可以慢些拿，药不能慢些查。”她念出声来，“国法止于关前，约法行于关外，你若私拿一人，往后西域诸国皆可越境拿我大燕之人。”

阿依古丽听不全，只问了一句：“院使说什么？”

“说我做对了一半。”

“哪一半？”

锦书没答，往下看，信末还有两行，晚棠已从总号动身西来，月内可到肃州，另嘱她查清西域各处喝过假药的人，病的几个，死的几个。

她把信折起来，转身进屋，屋里已经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一件靛蓝长袍，头上缠着白布，四十来岁，胡子修得齐整，是常年往来肃州的胡商萨迪克，百川会跟他搭过三回伙。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两只纸包，一只贴着仁心会的签，另一只也贴着仁心会的签。

“萧掌事。”

“萨迪克，你几时到的？”

“前天。”萨迪克没起身，手掌按在两只纸包中间，“我的驼队从沙州过来，路上两个脚夫闹肚子，吃了这一包，又吃了一包，一个到肃州就埋了。”

锦书走过去，看那两张货签，左边一张编号是蜀字打头，右边一张编号是泉字打头。

“右边这包是哪来的？”

“一个从京里回来的和尚给的，他说是泉州诊堂里请的。”萨迪克道，“和尚说这包是真的，茶棚里那人也说他卖的是真的。”

“你那个脚夫，吃的是哪一包？”

“我不知道。”萨迪克把两只纸包推到她跟前，抬起眼睛来看她。

“真药假药贴一样的签，我怎么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