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2/2）

但丁敏君不必知道名号。

仅仅一瞥，她已垂下头，颈后的汗毛根根竖起。

“……走。”

她攥紧掌心，领着一众 ** 匆匆往寺门方向退去。

“这就怕啦？”

莫小贝冲那背影吐了吐舌头，转身拽住身旁人的袖子，“刚才那一下，教我行不行？”

“你嫂子若答应，早教了。”

纵然是江湖中人闻之色变的魔头，提到佟湘玉时，语气里也掺进一丝无可奈何。

“反正这回她追不上我。”

莫小贝眨眨眼，“等事了，我就随你去黑木崖，她找不着，自然管不着。”

少室山的钟声荡开时，她们已踏入寺中广场。

唱名声次第响起：

“衡山掌门到——”

“大理段氏到——”

“姑苏慕容到——”

“丐帮乔峰到——”

“武当张真人到——”

莫小贝在指定的木椅落座，扫过四周。

场中早已聚满人影。

武当的道袍、丐帮的破衣、崆峒的短打、昆仑的白裘、明教的火焰纹、峨眉的素衫、段氏的锦袍、慕容世家的青衫……各据一方，如棋盘上落定的棋子。

少林方丈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人既齐集，除魔大会，就此开始。”

场心空地，鸠摩智的袈裟已如红云般展开，对面杨逍负手而立，袖口无风自动。

空智合十的双手尚未放下，场边已掠入一道绛红僧影。

那僧人立定后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停在少林众僧的方向。”小僧自吐蕃而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喧哗的场子静了一瞬，“今日想会一会中原武学——尤其是少林的功夫。”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

几个站在前排的汉子皱起眉，有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一个肩宽背厚的男人这时跃上了台。

他站定时地面扬起薄尘。”夏青。”

他报上名字，右腿向后撤了半步，“领教番僧高招。”

鸠摩智连眼皮都没抬。”退下吧。”

他说，“你不是该站在这里的人。”

夏青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没再说话，整个人像张拉满的弓般弹了出去，拳头带着风声直扑对方面门。

绛红僧袍在这时动了。

不是闪避，而是向前迎了半步。

只见他左袖似是无意地一拂，夏青前冲的势头竟硬生生歪向左侧，踉跄着连踏了三步才稳住身子。

台下顿时没了声响。

“还有谁？”

鸠摩智转向众人，语调依旧平淡，“若无人应战，小僧便当诸位默许了。”

风卷过校场边的旗幡，猎猎作响。

几个门派长老交换了眼色，却没人立即动作。

方才那一拂看似轻巧，但能让夏青这样的好手瞬间失衡，内劲拿捏已非寻常。

空智在远处垂着眼，手中念珠缓缓拨过一颗。

东侧人堆里忽然传出一声清啸。

一道灰影如鹤般掠起，轻轻落在台子边缘。

那是个瘦长脸的中年人，腰间悬着柄无鞘的铁尺。”衡山派刘正风。”

他拱手时铁尺碰在衣扣上，发出叮的轻响，“请国师指点。”

鸠摩智终于转过身正眼看他。”衡山回风舞柳剑，”

他微微颔首，“倒是值得出一次手。”

刘正风不再多言。

他右手握住铁尺中段，左手并指虚划半弧——那起手式不像剑招，倒像在空气中描摹某道符箓。

鸠摩智静静看着，直到对方足尖一点欺近身前，才忽然抬起右掌。

没有碰撞的闷响。

众人只看见刘正风的铁尺在距僧袍三寸处骤然停滞，仿佛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

他脸色变了变，腕子翻转想变招，鸠摩智的掌缘已贴着他尺身滑入，指尖在他肘弯轻轻一按。

铁尺脱手落下，砸在台板上哐啷一声滚了两圈。

刘正风僵在原地，额角渗出细汗。

方才那一按若是发力，他这条胳膊此刻已经断了。

“承让。”

鸠摩智收回手，绛红袖口连褶皱都没多一道。

台下彻底安静了。

风卷着沙粒滚过台面，远处传来马匹不安的响鼻。

几个原本摩拳擦掌的年轻 ** 悄悄往后缩了半步。

空智数念珠的手指停了停，他身后一位白眉老僧微微睁开眼，目光如针般刺向台上那抹绛红。

西侧忽然传来杯盏轻叩的脆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个青衫书生模样的男子放下茶碗，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

他起身时衣摆带倒了条凳，却看也不看，只一步步朝台子走去——不是纵跃，就是寻常走路，靴底踏在夯土上发出均匀的沙沙声。

走到台边他顿了顿，抬脚迈上台板，动作平常得像迈进自家门槛。”江南，慕容复。”

他说话时眼睛看着鸠摩智，嘴角却噙着点似是而非的笑意，“国师方才那手‘袈裟伏魔功’，练到第几重了？”

夏青的身影向前扑去时，那个吐蕃僧人依旧立在原地，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