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帝都南站的污水井盖(1/2)
沈清秋从雪坑里撑起上身,脱臼的左臂软垂在身侧,煤灰与血冻成硬壳,紧贴着脸颊。
巡检手电已经扫到货台边沿。
“六线再查一遍!雪里有拖行痕迹!”
“巡检犬牵过来!”
犬吠声由远及近。
沈清秋没敢起身。右腿失去夹板固定,骨裂处稍一受力便来回错动。她用左肘抵住冻土,身体贴着排水沟边缘滚了下去。
沟底结着薄冰,脱臼的肩膀撞上混凝土壁,疼得眼前发黑。
不能叫。
不能停。
她咬住舌尖,把声音压回胸腔,拖着右腿往涵洞方向爬。
“汪!汪!”
巡检犬冲到雪坑旁,低头嗅闻煤灰里的血迹。牵犬员照向排水沟,光束沿沟壁快速移来。
沈清秋抓起一把混着机油的冰泥,抹在衣领和创口外侧,又将身体缩进废弃枕木下方。腐臭气味盖住血腥味,巡检犬在沟口连续转了两圈。
“
“沿货台搜!人受了伤,跑不远!”
脚步向另一侧散开。
沈清秋等到犬吠被列车噪声压住,才从枕木后挪出。她顺着排水沟爬了近百米,钻过一截锈蚀涵管,最终滚到铁路桥外的低洼地。
桥下立着一座排污井,井盖缺了半边,黑水不断向外漫。她跪在井口旁,用尚能活动的左手捧水洗脸。
冰水冲开煤灰,也冲开额角凝住的伤口。污血沿下巴滴进雪泥,她抬头时,从井盖残留的金属面上看见了自己。
头发结成一绺一绺,嘴角开裂,半张脸肿着,棉袄露出发黑的棉絮。右臂贴在胸前,左肩塌下去一块,整个人已经看不出从前的样子。
沈清秋盯了两秒,便低下头。
“汇丰旧库,西区三层。”
她对着井口低声重复。
胃里忽然一阵痉挛。
被吞下的便签受潮发胀,纸浆与胃酸搅在一起。沈清秋捂住腹部,刚刚直起腰,一股酸液便冲到口中。
不能吐!
纸还在里面。
上面的内容也必须留在脑子里。
她咬破舌侧,强行把酸液咽回去。胃部收缩得更重,她伏在井边连续干呕,嘴里全是墨水、血和腐水混出的苦味。
“八位密码……”
沈清秋用额头抵住井沿,一位一位往下背。
“七、二、一、九……”
她停住,重新从第一位开始。
不能混。
北港木箱也用过尾号七二一九,可父亲写下的保险柜密码并不是同一组。她当时只看了几眼,追债的人便开始搜身。
她闭上眼,将便签上的每一行重新排列。
旧库名称。
区域编号。
八位密码。
保管箱代号。
林川。
“双重信物,唯一受益人林川。”
她念到最后两个字时,胃里再次翻搅。沈清秋用牙咬住棉袄领口,直到抽搐停下,才松开已经磨破的布料。
天快亮了。
桥外公路开始有清雪车经过。沈清秋不敢走主干道,只能沿南郊辅路向城区挪动。远处高楼的玻璃幕墙映着晨光,桥下却堆着煤渣、废轮胎和冻硬的生活垃圾。
她每走十几步便要扶住护栏。右腿落地时,骨裂处传来闷响,左肩也随着身体摆动反复牵扯。
一名环卫工推着垃圾车迎面过来,捂住口鼻。
“别躺这儿!前面是市容检查路段,赶紧走!”
“请问……旧租界区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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