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施粥布善(1/2)
集庆城破后第三天,城门洞子还没修利索,晏司楚就在西门口支起了粥棚。
三口大锅一字排开,锅底柴火烧得噼啪响,白米粥咕嘟咕嘟翻着泡。旁边粮仓的门大敞着,仓里堆着察罕扩郭没来得及带走的粮袋,码得整整齐齐,够全城人吃一阵子。晏司楚让人在仓门口立了块木牌,上面就写了四个字——“开仓放粮”。
头一天来领粥的人不多,稀稀拉拉几十个,大多是走不动的老人和拖儿带女的妇人。第二天天没亮,西门口就排出去半里地,队伍从粥棚一直拐到街角。晏司楚搬了张条凳坐在粥棚旁边,盯着队伍,一碗一碗往外递。有老人拄着棍子挪到跟前,他伸手把人扶住,亲自舀了满满一勺扣进碗里,稠得插得住筷子。
“老人家,锅里还有,吃完再来。”
老头捧着碗,手抖得厉害,低头喝了一口,眼泪掉进碗里,没说话,点着头往边上让。
队伍里有个汉子挤了两回,被晏司楚一眼盯住了。他站起来走过去,也没骂,就站在那人跟前,低声说了句:“后头排队去。”
汉子讪讪地退到队尾,旁边几个想跟着挤的也老实了。
粥棚这边刚安顿住,那边街面上出了事。
一个兵卒,攻城的,肩膀上还裹着带血的布条,趁乱钻进一户铺子,拎了两匹布出来。铺子掌柜不敢拦,蹲在门槛上干看着。旁边一个挑担子卖炊饼的看不过去,跑到粥棚这边喊了一嗓子。
晏司楚放下勺子,擦了擦手,问了句:“人在哪?”
“往东街跑了。”
“追得上。”
他没带人,自己往东街走,步子不快不慢,走到街口正好撞见那个兵卒。兵卒怀里夹着布,看见晏司楚,站住了。
“哪一营的?”
兵卒报了番号,又补了一句:“将军,我攻城时伤了肩膀,这布是拿回去裹伤——”
“裹伤用一尺布就够了,你夹了两匹。”晏司楚看着他,“再说裹伤有军医,不归老百姓管。”
兵卒不吭声了。
“回去,把布还给人家,然后到中军领二十军棍。”
兵卒的脸白了,求了两句饶。晏司楚没松口,只说了一句:“咱们打集庆,打的是元军,不是老百姓。你把布还回去,军棍我当众打——打完了你还是红巾军的兵,没人瞧不起你。你要是揣着布跑了,那以后就别回来了。”
兵卒低着头把布送回了铺子。消息传得快,不到半个时辰,全城都知道左帅要当众打人。街口空地上围了一圈人,兵卒趴在条凳上,晏司楚亲自报数,一棍一棍打足二十下,没让人代手。
那兵卒的百夫长从人堆里挤进来,凑到晏司楚耳边:“左帅,这兵是我手底下的,攻城时第一个爬上西门城头,砍了三个元军。二十棍是不是……”
晏司楚偏头看了他一眼:“攻城有功,回去报功。私拿民物,二十棍。有功赏功,有过罚过,两下里不冲。”
百夫长张了张嘴,没再说话。晏司楚把棍子搁下,对着围观的百姓说了句:“红巾军往后在集庆,拿老百姓一根针,我剁他一根手指。这话我今天撂在这儿,往后谁犯了,自己掂量。”
人堆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叫了声好。铺子掌柜挤到前头,对着晏司楚鞠了个躬,没说话,回头就把铺板卸了,当天下午就重新开张。
街面上另一头,腾翊正带着一队兵巡逻。
他腰间别着步天棒,走三步晃两下,眼睛四处扫。走到南街口,看见三个人正围着一个卖糕的老婆子抢篮子。腾翊步子没停,嘴里先吆喝了一嗓子:“干嘛呢干嘛呢!分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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