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朱氏流水线（1/2）

皇家第一纺织厂的厂房里，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朱厚照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在宽敞的过道上。在他身后，除了诚惶诚恐的刘瑾，还跟着几个穿着绸缎、大腹便便的江南商贾，以及一张老脸拉得比驴还长的工部尚书曾鉴。

“皇上，这……这简直是胡闹啊！”

曾鉴终于忍不住了，指着那些正在飞速旋转的珍妮机，痛心疾首地喊道：“祖宗传下来的手艺，讲究的是精雕细琢，是一针一线的灵气！您看这些人，像木头一样坐在那儿，只重复一个动作，这织出来的布，哪还有半点神韵？”

朱厚照停下脚步，斜眼看着他：“曾尚书，朕问你，百姓穿衣服是为了神韵，还是为了遮体避寒？”

“这……”曾鉴语塞。

“神韵能当饭吃？还是神韵能让边关将士穿上棉甲？”

朱厚照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那几个江南商贾，“几位，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领头的商贾姓钱，是苏杭一带最大的布商，此时正盯着那些机器流口水，听到问话，赶紧换上一副笑脸。

“皇上圣明！草民等走南闯北，从未见过如此神迹。”

钱老板搓着手，试探着问道：“只是……草民有个不情之请。这机器，皇上能否赐下几台？草民愿出十万两白银，不，二十万两买一台！”

“二十万两？”朱厚照挑了挑眉，“钱老板好大的手笔。”

“只要有这机器，不出一年，草民就能赚回来！”钱老板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曾鉴在一旁冷哼：“钱掌柜，这可是国之利器，岂能私相授受？皇上，依臣之见，此等神物应收归工部，由朝廷统一监管，严禁民间仿造，否则必将动摇国本！”

朱厚照看着这两个各怀鬼胎的老狐狸，心里一阵好笑。

一个想买回去搞垄断，一个想收回去搞官僚，没一个是想让百姓穿上便宜布的。

“行了，别吵了。”

朱厚照摆摆手，“曾尚书说朕这布没神韵，钱老板觉得这机器是神迹。刘伴儿，带他们去看看朕的‘流水线’。”

“奴才遵旨。”刘瑾心领神会，带着众人走向厂房深处的一排特殊工位。

这排工位被隔成了一个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坐着一名退伍兵。

“大家看好了。”朱厚照指着第一个格子，“他只负责清理棉花里的杂质。”

众人看去，那士兵动作极快，抓起一把棉花抖了抖，丢进下一个格子的窗口。

“第二个，负责把棉花搓成粗条。”

“第三个，负责把粗条喂进机器。”

“第四个，负责接断掉的纱线……”

朱厚照一口气介绍了十几个工序，最后指着流水线末端吐出的成匹精棉布。

“在这里，没有所谓的‘大师’，也没有所谓的‘手艺’。”

“每个人都只是一颗齿轮，他们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把手里这一个动作做到极致，做到快如闪电！”

江南商贾们看傻了眼。

在他们的作坊里，一个熟练的织工要从清花、梳棉一直干到织造，培养一个熟手至少要三年。

可在这里，朱厚照把工序拆解到了极致，哪怕是个傻子，练上三天也能上手。

“这……这简直是把人变成了木头啊。”钱老板喃喃自语，眼中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因为他发现，这种“木头”产出来的布，每一寸的厚薄、每一根纱的松紧，竟然完全一模一样！

“木头好啊。”朱厚照拍了拍钱老板的肩膀，“木头不会偷懒，木头不会涨工钱，最重要的是，木头织出来的布，便宜！”

曾鉴脸色铁青：“皇上，此举乃是毁我大明工匠之根基！若天下皆如此，那还有谁去钻研精深技艺？”

“钻研技艺去搞你的艺术品，朕不拦着。”

朱厚照转过身，目光如刀，“但大明千万百姓要穿衣，朕要的是量产，是标准化！曾尚书，你那套祖宗规矩，救不了冻死的灾民。”

曾鉴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驳不出来。

钱老板见缝插针，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草民求您了，这机器卖给草民吧！草民愿意把江南所有的作坊都改成这样，每年给皇上上缴五成利润！”

其他几个商贾也纷纷跪地，生怕落后了。

朱厚照看着他们，突然笑了，笑得很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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