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退伍兵的新战场（1/2）

京郊，德胜门外。

寒风卷着残雪，吹在张大牛那张布满刀疤的脸上，生疼。

他紧了紧怀里那个干瘪的包袱，里面只有几件破旧的军服，还有几块碎得不成样子的银渣子。

那是他从应州战场上带回来的全部家当。

“大牛哥，咱们真就这么回乡种地？”

身后的二柱子缩着脖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在草原上，咱们可是跟着皇上冲过阵的，现在回去，那帮地主老财还不得把咱们的赏银全给刮了去？”

张大牛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

“不种地能干啥？朝廷没钱，户部那帮孙子说国库空虚，能给这点遣散费已是皇恩浩荡了。”

周围几百个退伍兵都低下了头。

他们是英雄，但在那些坐办公室……不，在那些坐大堂的文官眼里，他们只是耗钱的累赘。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死寂。

“皇上有旨！全体都有，立正！”

刘瑾那尖细却又带着几分威严的嗓音在空地上炸响。

张大牛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这是在新军里练出来的本能。

只见朱厚照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一身素衣的王阳明，正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

“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百个汉子齐刷刷跪倒，声震云霄。

朱厚照翻身下马，看着这群满身硝烟味的汉子，嘴角微微上扬。

“都起来吧，朕不是来听你们喊万岁的。”

他指了指身后那片刚被水泥围墙圈起来的荒地，大声问道：“张大牛，朕问你，这双手除了拿刀杀蒙古人，还能干别的吗？”

张大牛愣了愣，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有些局促地搓了搓。

“回皇上，臣……臣力气大，搬砖挑担子都行。”

“没出息。”

朱厚照笑骂了一句，转头看向王阳明，“伯安先生，你告诉他们，这地方是干什么的。”

王阳明上前一步，目光深邃地扫过众人。

“这里，是大明皇家第一纺织厂。”

“也是你们的新战场。”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纺织厂？那不是娘儿们干的活吗？”

“皇上让我们去织布？这……这传出去不得被笑话死？”

二柱子小声嘀咕着，脸上写满了抗拒。

朱厚照冷哼一声，大步走向荒地中央那座巨大的厂房。

“觉得丢人？觉得织布没出息？”

他猛地推开厂房大门，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扑面而来。

“进来瞧瞧，瞧完了再跟朕谈出息！”

张大牛大着胆子第一个走了进去，随后彻底僵在了原地。

厂房里没有他想象中的织布机，而是一排排造型古怪的木铁混合机器。

这些机器有着巨大的转轮，密密麻麻的纱锭像士兵一样排列着，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叫珍妮机……咳，这叫大明壹号纺织机。”

朱厚照走到一台机器前，随手拨动了一下转轮。

“传统的织布机，一个绣娘一天能纺几两纱？”

王阳明在一旁配合道：“回皇上，熟练绣娘，一日不过三五两。”

“那这台呢？”朱厚照看向张大牛。

张大牛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玩意儿，一次能纺十六根纱。”

朱厚照伸出两根手指，“只要你们这帮糙汉子有力气摇转轮，一个人顶十六个绣娘。”

“要是朕再给它装上水力转轮，一个人能顶一百个！”

厂房内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张大牛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虽然不懂技术，但他懂数字。

一个人顶一百个？

那这织出来的布，得卖多少钱？

“皇上，这……这真是给我们干的？”张大牛的声音在发抖。

“废话，朕的新军安置费还没着落呢，你们不给朕挣钱，朕拿什么养下一批兵？”

朱厚照拍了拍机器，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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