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阁老，您这杯子挺脆（1/2）

京城，安定门。

凯旋的号角声几乎要掀翻了城砖，新军的玄色甲胄在阳光下连成了一片墨色的海。

百姓们疯了似的往街上挤，手里攥着篮子，也不管里面是鸡蛋还是烂菜叶，只要是红的绿的，都往那支钢铁洪流里扔。

“大将军万岁！”

“大明万岁！”

欢呼声震天动地，可这热闹是属于新军的，属于那些坐在四轮马车上挺胸叠肚的士兵的。

奉天殿内，文武百官跪了一地，脖子缩得像鹌鹑。

他们等了整整一个上午，没等到那位“应州大将军”回宫受贺，却等来了一个让他们心惊肉跳的消息。

皇上的御驾，没进宫，直接奔着首辅刘健的私宅去了。

刘府。

大门紧闭，门前的石狮子似乎都透着一股子颓丧气。

刘健躺在书房的软榻上，脸色蜡黄，额头上盖着一块湿毛巾。

“老爷，老爷不好了！”

管家连滚带爬地撞开房门，声音抖得不成调子：“御……御驾到了！火枪队把咱家围得水泄不通！”

刘健猛地坐起身，毛巾掉在地上，他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苦笑一声，颤巍巍地穿上鞋，还没等走到门口，书房的门就被一股巨力推开了。

朱厚照穿着一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戎装，甲片碰撞的清脆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身后跟着刘瑾，还有一队端着火枪、面无表情的士兵。

“阁老，病得不轻啊？”

朱厚照自顾自地走到书桌旁，一屁股坐在了首辅的位置上。

刘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触地：“老臣……老臣残躯病体，未能出城迎驾，请皇上降罪。”

“降罪？朕哪敢啊。”

朱厚照随手翻了翻桌上的书稿，突然停住了动作。

他弯下腰，从书桌底下的缝隙里，捏出了一块亮晶晶的瓷片。

那是官窑的青花，成色极好，可惜碎得只剩指甲盖那么大。

“刘伴儿，你看这瓷片，眼熟吗？”

刘瑾凑上来，嘿嘿一笑：“回爷的话，这像是前些日子内库赏下来的那套‘太平盛世’杯里的。”

朱厚照把玩着瓷片，似笑非笑地看着刘健。

“阁老，朕在应州杀敌的时候，听说京里有人摔了杯子。”

“朕还听说，有人连废帝的遗诏都拟好了，就等着朕在草原上被小王子烤了羊腿，好换个听话的上来坐这位置？”

刘健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皇上……老臣，老臣那是忧思过度，一时失手……”

“失手？”

朱厚照猛地把瓷片拍在桌上，啪的一声，吓得刘健一哆嗦。

“阁老这手，确实是老了，拿不稳东西了。”

朱厚照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平铺在桌面上。

那纸的材质很特殊，洁白平滑，上面印着整齐的方格和一些奇怪的符号。

最顶上一行大字赫然写着：【大明皇家公职人员退休申请表】。

“这是啥？”刘健愣住了。

“朕新整出来的玩意儿。”

朱厚照指着上面的空格，“这叫‘体面’。阁老，您这杯子碎了，朕心疼。为了不让您再摔碎别的东西，朕觉得，您该歇歇了。”

刘健看着那张表，嘴唇哆嗦着：“皇上，大明……大明自古以来，首辅去留皆由圣裁，这‘退休’二字……”

“朕说了，这叫体面。”

朱厚照打断了他的话，从刘瑾手里接过一支特制的炭笔，塞进刘健手里。

“理由朕都帮您想好了，就写‘脑力衰退，无法跟上大明工业化步伐’。”

“皇上！”

刘健抬起头，老泪纵横，“老臣侍奉三朝，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这是要赶尽杀绝吗？”

“赶尽杀绝？”

朱厚照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刘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刘健，朕在草原上吃沙子的时候，你在家里算计朕的江山。”

“朕的新军用命换回来的应州，在你眼里是‘穷兵黩武’。”

“朕的水泥路，在你眼里是‘破坏龙脉’。”

他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刘健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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