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千里之外的碎裂声（1/2）

“报——！”

“应州大捷！皇上生擒达延汗！全歼蒙古主力！”

红翎急使的嘶吼声，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开了京城清晨的宁静。

安定门外，守城的士兵正打着哈欠，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长枪差点掉在地上。

快马如风，马蹄铁在青石板上溅起一连串火星，带起的劲风刮得路边的小摊东倒西歪。

“大捷？我没听错吧？”

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面团，“皇上不是去打猎了吗？怎么就把达延汗给抓了？”

“生擒达延汗……那可是蒙古的小王子啊！”

旁边的茶摊老板猛地站起身，脸色涨得通红，“太祖成祖之后，咱大明什么时候打过这种仗？”

消息像长了翅膀，顺着长安街一路狂飙，所过之处，满城哗然。

此时，内阁首辅府邸。

书房内，檀香袅袅。

刘健正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神色淡然地在纸上勾勒着。

他面前摆着一张明黄色的绢绸，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是他熬了三个通宵，逐字逐句斟酌出来的《废帝遗诏》。

“阁老，喝口茶吧。”

管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换上一盏新茶，“您都守了一宿了，身子骨要紧。”

刘健放下笔，看着窗外那株有些枯萎的老槐树，嘴角挂着一抹冷淡的弧度。

“算算日子，应州那边也该有消息了。”

管家低声应道：“兵部那边还没动静，不过算算路程，若是败兵逃回来，也就这两天的事。”

“败兵？”

刘健冷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朱厚照带着那几千号所谓的‘新军’，去草原上跟蒙古铁骑硬碰硬，那不叫打仗，那叫送死。”

他放下茶杯，指了指桌上的遗诏。

“擅离京师，穷兵黩武，致使三军覆没，社稷动摇。”

“这每一条罪名，都够他朱厚照下罪己诏了。”

“若是他死在乱军之中，倒也省了老夫不少麻烦。”

刘健的眼神里透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在他看来，大明的江山必须回到文官集团的手里，回到那套传承了千年的祖宗法度里。

朱厚照这种整天只知道“整活”的皇帝，本身就是对法度的亵渎。

“阁老英明。”

管家谄媚地笑了笑，“只要皇上一败，这天下终究还是要靠您来撑着。”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杂乱无章，甚至带着几分惊恐，完全没有了首辅府邸往日的规矩。

“阁老！阁老！出大事了！”

一名内阁中书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连官帽歪了都顾不上扶。

刘健眉头微皱，语气依旧平稳：“慌什么？是应州失守了，还是大同被围了？”

“不……不是……”

那中书跑得满头大汗，扶着门框大口喘气，“是……是大捷！应州大捷！”

刘健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失笑摇头。

“大捷？朱厚照给你多少好处，让你来老夫面前编这种瞎话？”

“是真的！”

中书从怀里掏出一份加急文书，双手颤抖着递了上去，“红翎急使已经进了午门，满大街都在喊！皇上生擒了达延汗，全歼蒙古十万主力！”

“啪嗒。”

刘健手里的茶盖掉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那份文书，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个年过花甲的老人。

文书上的火漆还没干透，上面赫然盖着“应州大将军印”。

刘健死死盯着上面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全歼……主力？”

“生擒……达延汗？”

他反复看了三遍，甚至用力揉了揉眼睛，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出伪造的痕迹。

可那字迹，分明是王阳明的亲笔。

那印章，也绝做不了假。

“这不可能！”

刘健猛地将文书拍在桌上，震得那份《废帝遗诏》都跳了一下。

“蒙古铁骑纵横草原百年，朱厚照凭什么赢？他凭什么能赢！”

“回阁老的话……”

那中书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听急使说，皇上用了新式的火炮，还有一种不用马就能跑得飞快的车……蒙古人的骑兵还没冲到跟前，就被轰成了渣。”

刘健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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