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大拇指测距法（2/2）

朱厚照的脑细胞在飞速运转，现代社畜时期死记硬背的炮兵公式在这一刻化为本能。

“目标距离，一千五百步，折合现代度量衡，约两千三百米。”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的慵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冷静与自信。

“左旋三度，仰角十五！”

朱厚照的声音清脆而果断，在寂静的城头上犹如一道惊雷。

围在巨炮周围的炮手们愣了一下，他们习惯了“高抬三寸”或者“对准马肚子”这种模糊的经验之谈，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什么叫“度”和“仰角”。

“愣着干什么？按爷说的办！”

刘瑾一脚踹在首席炮手的屁股上，破口大骂。

炮手们打了个激灵，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长期严苛的训练让他们本能地动了起来。

两名壮硕的士兵疯狂摇动着巨炮下方的黄铜齿轮，沉重的炮身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左转动。

“停！仰角十五！”

炮手校对着炮身侧面由系统特制的刻度盘，手心里全是冷汗。

“回禀皇上，已……已锁定！”

首席炮手声音颤抖，他看着那幽深的炮口，虽然不知道自家皇帝是怎么算出来的，但那尊巨炮此时散发出的威压，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朱厚照满意的点了点头，从旁边一名士兵手中，亲手接过了那根粗壮的火绳。

火绳末端，一点火星在渐浓的暮色中微微亮起，宛如死神的眼睛。

三里外，蒙古亲卫终于将达延汗扶上了马车，黄金帅旗开始缓缓向后移动，只要再过片刻，他们就能彻底融入草原的夜色之中。

“达延汗，朕说过，打猎总得有个收尾。”

朱厚照看着那杆移动的帅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猛地一拽火绳。

火星瞬间引燃了炮膛后方的引信，一道刺眼的火光在炮尾一闪而逝。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刹那间撕裂了整片塞外天空。

“大明怒火”猛地向后一挫，巨大的后坐力让整面应州城墙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城砖缝隙间的沙尘簌簌落下。

炮口处，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焰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长达数丈的火舌，将方圆百步的黑暗瞬间照亮如白昼。

狂暴的气浪掀起了朱厚照明黄色的龙袍，猎猎作响。

一颗特制的重型开花弹，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带着尖锐至极、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啸叫声，狠狠地砸向了那片死寂的夜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文官们死死捂着耳朵，王阳明猛地向前跨了一步，目光如电，死死追随着那道在空中划出完美弧线的炽热火光。

三里之外，那杆象征着蒙古最高权力的黄金帅旗，正静静地伫立在弹道的终点。

巨炮的轰鸣声还在草原上空疯狂回荡，震得战马悲鸣。

城头上，硝烟弥漫。

朱厚照的右手缓缓举起，在滚滚散去的白烟中，他的大拇指依然死死地对准了远处那杆在火光映照下清晰可见的黄金帅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