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寒鸦哀鸣(2/2)
一直沉默的秦远山,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原本茫然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伸出手,一把从老鬼手中抢过那张纸,凑到眼前,死死盯着,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老师!”陈雯惊呼。
秦远山对周围的呼唤充耳不闻,他的眼睛死死粘在那潦草的文字和符号上,呼吸越来越急促,脸上血色尽褪,又突然泛起病态的潮红。他拿着纸的手抖得厉害,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不……不可能……他们……他们也找到了……钥匙的……碎片……共鸣……错了……引来了……黑暗……”他断断续续地、语无伦次地嘶声说道,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悔恨?
“秦教授!你说清楚!什么钥匙碎片?什么共鸣?引来了什么黑暗?”葛艳急道,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但秦远山仿佛彻底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滚圆,望向河谷深处,望向第二道高耸的山脊,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骇。
“不能去……不能去谷地……那里不是……不是净化之地……是……是陷阱!古老的……捕兽夹!所有追寻……‘钥匙’和‘共鸣’的人……都会……都会被……吞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在死寂的河谷中回荡!
“乌姆……乌姆她知道!所以她躲起来!她不是不想救人……她是救不了!所有试图用‘钥匙’靠近‘墟门’的人……都……都变成了……‘它’的一部分!!!”
“它”?“它”是什么?
我们被秦远山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绝望的嘶吼惊呆了。信息量太大,也太惊悚!钥匙碎片?共鸣?陷阱?捕兽夹?乌姆萨满躲藏?靠近“墟门”的人会变成“它”的一部分?
这和我们之前了解的一切——铁辫子的遗愿、白鹰的指引、净化祭坛的启示——似乎产生了根本性的矛盾!
难道……我们一直走的方向,是错的?甚至,是致命的?
“秦教授!你冷静点!”老鬼上前一步,试图按住激动得浑身发抖的秦远山,“你把话说清楚!什么钥匙碎片?什么陷阱?‘它’到底是谁?”
秦远山却猛地甩开老鬼的手(力气大得出奇),踉跄后退几步,背靠着一块冰冷的岩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他死死抱着那张泛黄的纸,如同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又像是抱着催命的符咒。
“我不能说……说了……‘它’会知道……会听到……”他神经质地左右张望,仿佛黑暗中有无数眼睛在盯着他,“共鸣……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直到……直到把所有人都……拉进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含糊的呜咽,身体顺着岩石滑坐在地,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瑟瑟发抖。
我们面面相觑,心头被巨大的寒意笼罩。秦远山的样子不像是装的,他是真的恐惧到了极点,而且这种恐惧,似乎与他之前的“污染”状态不同,更像是一种……基于某种可怕认知的精神崩溃。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乌姆萨满的“遗忘谷地”,就不是希望之地,而是……致命的陷阱?白鹰知道吗?铁辫子知道吗?
我们该怎么办?继续前进?还是……立刻回头?
回头?又能回哪里去?水晶森林?风哭峡?外面是更严酷的雪山和可能存在的“黑石”追兵。我们现在的状态,回头也是死路一条。
前进?前方可能是吞噬一切的陷阱。
绝望,从未如此清晰而冰冷地扼住我们的喉咙。
“啪嗒。”
一声轻微的、仿佛冰晶碎裂的声响,打破了死寂。
不是我们发出的声音。
声音来自……河谷中央,那片薄冰区的方向。
我们悚然转头望去。
只见那片颜色深暗的薄冰区,中央的位置,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狭长的、黑色的缝隙!缝隙边缘的冰层正在缓缓扩大、塌陷,露出
而在那裂缝边缘,浑浊的冰水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浮上来。
先是几缕长长的、如同水草般飘荡的、灰白色的……毛发?
接着,是一个巨大的、轮廓模糊的、仿佛覆盖着鳞甲和冰碴的……头颅?
一双幽绿色的、没有任何感情、如同深潭寒冰的眼睛,从冰面下的黑暗中,缓缓睁开,静静地、冰冷地,望向我们所在的方向。
“嘎——!!!”
一声凄厉、嘶哑、仿佛能撕裂灵魂的鸦鸣,不知从河谷的哪个角落,突兀地响起,打破了维持许久的绝对寂静,在这片白色的死亡之谷中,久久回荡。
寒鸦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