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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孤鹰岭后的新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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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把手机扣在手边,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孟叔叔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没有再多想,只让车子朝着住处驶去。

第二天回到京州,最先让他察觉到变化的,不是某一份文件,也不是哪场会议,而是整座城市的办事节奏突然快了起来。

原本需要几天才能流转完的文件,很快就能送到该到的地方。会议上的争执少了,部门之间互相推诿的情况也明显减少。过去那些藏在程序里的小动作,好像一夜之间都收了起来。

吴光辉没有再公开说什么,于华北也保持了沉默。两个人既没有站出来支持,也没有继续反对,连原本频繁出现的质疑都停了下来。

这不是因为他们忽然认可了祁同伟,而是孙浩倒台之后,他们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继续在试点上纠缠,既可能让高育良抓到更多把柄,也会把他们自己拖进新的麻烦里。

既然如此,不如先冷处理。试点做成了,他们不必出来表态;试点做砸了,他们也可以说自己从未参与。对他们来说,这是最省力的选择。

祁同伟对此并不在意。

他从来没指望吴光辉和于华北真心支持自己。只要他们不再暗中捣乱,不在关键程序上设卡,就已经够了。

真正忙起来的,是滨江区和京州平安县之间的帮扶工作。

孙浩被拿下以后,王书记亲自抓这件事,陈新哲负责具体落实。资金、项目、技术和人才,一项接着一项往平安县落地。过去那种等文件、等批示、等协调的拖沓作风,被一种定下来的事情立刻去办的节奏取代了。

第一批帮扶资金送到县里时,平安县的干部还以为文件出了差错。财政局长把材料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数字没有看错,确认这笔钱不用偿还,也没有附带其他条件,手都激动得有些发抖。

钱的数目不算惊人,却每一分都能落到修路、改厕和加工厂配套设施上。对平安县来说,这比一句口头上的支持实在得多。

道路改造也随即启动。滨江区交通局派出技术团队重新勘测线路、设计方案,再按程序完成招标。不到三个月,从滨江区通往平安县的那条旧公路就换了模样,坑洼的路面铺平了,标线重新画好,两侧也种上了绿化。

过去这段路要开两个小时,如今一个多小时就能走完。县里的老人站在路边看了很久,感慨说,这条路修得比县城里的路还好。

交通一通,平安县的农特产品也有了出去的渠道。

过去的山货、土特产,要么因为卖不出去烂在地里,要么被二道贩子压到很低的价格。滨江区牵头做了“平安农特产进社区”,每周组织几车货,直接送到滨江区几个大型居民小区销售。

中间少了层层加价,农户能多赚一些,城里的居民也能买到放心的东西。土鸡蛋、野生蜂蜜、腊肉和干货,很快就在滨江区积累起了口碑。第一批买过的人,后来又带着邻居和同事回来购买。

帮扶并没有停在经济层面。

平安县流传了几百年的傩戏,也被滨江区文化馆的人注意到了。过去只有村里的老人还愿意唱,年轻人嫌它土气,愿意学的人越来越少。文化馆的人却觉得,这种古朴又神秘的地方戏,在城市里很难见到,不能就这么断下去。

他们请老艺人重新出山,为傩戏班子添置行头,又挑选曲目排了几出折子戏。最初的试演放在平安县旅游节上,台下的游客举着手机拍个不停。视频传到网上后,许多人第一次知道,在京州还有这样一种保存完整的民间艺术。

紧接着,两个地方的交流从项目合作扩展到了文化往来。滨江区的文艺团体去平安县演出,平安县的傩戏班子到滨江区交流;滨江区作家协会组织采风,平安县的民间艺人则在滨江区开起了工作室。

双方都慢慢发现,彼此缺少的东西,恰好是对方能够提供的。

滨江区有技术、资金和连接外界的渠道,平安县则有山水、乡愁、传统手艺和没有被过度开发的生活。这样的互补不是靠一纸命令硬压出来的,而是在一次次接触和合作中自然形成的。

真正把平安县推到全国视线里的,却是一次普通的短视频发布。

滨江区有个叫林溪的主播,平时拍城市生活、美食探店和旅行视频。她有几十万粉丝,算不上大V,内容一直不错,却始终没有真正火起来。

那次她跟着滨江区文化馆的交流团前往平安县,本来只打算围绕非遗拍一期内容。可进山之后,她很快被那里的景色吸引住了。

那里没有名山大川式的夸张壮阔,山路弯曲,溪水缓缓流过,老房子散落在山脚,傍晚时炊烟从屋顶升起来,安静得像一个还没有被人发现的地方。

林溪站在山坡上,临时拍了一段三十秒的视频。没有脚本,也没有复杂剪辑。镜头只是缓缓转了一圈,她在配文里写下了一句话:“这个地方,叫平安。”

发出去的时候,她并没有太当回事。随后几天,她继续拍傩戏、老手艺人和山里的日出,直到晚上回到住处,才发现那段视频的播放量已经超过了五百万。

评论区里,几乎全是“这是哪里”“好美”“想去”。林溪赶紧置顶回复:“京州平安县,一个藏在山里的小地方。”

热度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播放量从五百万涨到一千万,又从一千万冲到三千万。各大平台开始转载,“平安县”这个词条很快登上热搜。林溪的粉丝也从几十万涨到了两百多万,她趁着热度又发了几条在平安县拍摄的视频,每条都有几百万播放量。

平安县的干部起初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们不明白热搜意味着什么,也不清楚播放量为什么会带来这么大的变化,只知道县政府的电话突然被打爆了。

有人询问路线,有人打听民宿,有人想知道傩戏的演出时间,还有人直接问山货该怎么购买。接待办的电话一部接一部,接线员忙得连水都顾不上喝。

王书记给祁同伟打电话时,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祁书记,您猜怎么着?平安县火了!网上那个视频,已经有好几千万人看了。全国各地都有人打电话过来,有人要旅游,有人要投资,还有人想来拍纪录片!”

“我看到了。”祁同伟站在办公室窗前,语气没有跟着热闹起来,“这是好事,但你们必须接得住。”

他很快补充道:“游客来了,住宿要安排好;人多了,秩序不能乱;热度上来以后,更不能乱涨价、宰客。你马上和陈新哲联系,让他带人过去,先把平安县的接待能力提起来。”

王书记连声答应:“明白,我马上安排。”

电话挂断后,祁同伟仍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京州街景。平安县一定会变好,这一点他早就知道,只是他没想到,变化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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