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一个时代的落幕,有人狂欢有人逃亡(1/2)
老者沉沉地看了赵立春一眼。
没错,赵立春,跟我们走,接受调查吧。
赵立春杵在原地,脑子像被人闷了一棍。
他嘴角扯了扯,那点笑意里透着一股子凄惶。
能让我喝口水再走吗?
他的神色落了下去,声音也跟着发飘。
王SJ瞧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似乎也泛起些说不清的滋味。
你喝吧,喝完咱们再动身。
话还没落地,他朝身后那几个人递了个眼神。
意思很明白,把人盯紧了,别让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儿。
没等人开口,几个年轻人已经上前,站得松松垮垮,却把赵立春围在了中间。
赵立春扫了一圈,又笑了一笑。
他把水坐上灶烧着,慢吞吞摸出一支烟点上了。
水咕嘟咕嘟滚开了。
赵立春不紧不慢地沏上一杯茶。
王SJ,来一杯?
他抬起眼,看着那个戴眼镜的老头儿。
王SJ重重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挨着椅子坐下了,把茶杯接了过去。
那他们几个呢,喝不喝?
赵立春朝那几个年轻人努了努下巴。
不用。
王SJ的声音硬邦邦的。
说完他端起杯子,慢慢地往嘴里送。
王SJ,咱俩认识得快三十年了吧。
赵立春啧了一声,话里满是感慨。
那会儿,你还不是汉东省委SJ。
王SJ语气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在纪委,有回来汉东检查工作,是我出面张罗着接待的,你还有印象吗?
赵立春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翻了出来。
王SJ笑了笑。
你倒是记得真清楚。
我这人本事不大,也就剩记性还能拿得出手。
赵立春呷了口茶。
那时候咱们都还年轻,一眨眼的功夫,都老成这样了。
念起旧事,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酸楚。
谁说不是啊,说老就老了,真是岁月不饶人。
王SJ目光直直地望向前头,眼里也全是散不开的怅惘。
那会儿,不论是你是我的,谁也猜不到有朝一日能爬到这么高的位置,更想不到有朝一日咱们会这么面对面坐着吧。
赵立春身上那股子官威早就褪干净了。
王SJ听了这话,扭过脸,深深地望了赵立春一眼。
我从来没想过。
咱们打了半辈子交道,到末了居然是我亲自过来把你领走。
赵立春呵呵笑了,只是那笑声怎么听怎么惨。
这是老天爷拿我当猴耍啊,命运这东西,真把我作践得够呛!
他言语之间全是心酸,听着让人堵得慌。
可这话一入耳,王SJ的脸就绷了起来。
赵立春,老话说,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你今天落到这一步,跟你自己在汉东干过的事儿,那是丝丝入扣。
上面的人眼不瞎,汉东能有今天的局面,你出过力,这是谁也抹不掉的。
可你苦心经营那一套,把汉东弄成你的独立王国,借着椅子大肆搂钱,搞一言堂,这也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汉东的风气,可以说全是你一手给败坏的。
王SJ一点情面都没留,指着赵立春的鼻子数落。
咱们都是被时代大潮裹挟着往前走的人,难免会有看不清的时候。
赵立春辩解道。
赵立春,你这话不对。
王SJ说着,又叹了口气。
到了这步田地,你还想把脏水泼给时代局限性吗?
那怎么这些破烂事全堆在汉东,别的省就没事呢?
你隔壁中川省,人家裴一泓就把那儿治理得井井有条,怎么就没冒出你汉东这些幺蛾子?
你儿子赵瑞龙,打着你的旗号到处捞钱,这总不是别人编的吧?
你手底下两个亲信,一个刘新建,一个毛正清。
一个刘新建,给你赵家当了白手套,流水一样往里送钱,数目大到吓人。
一个毛正清,男女关系上胡来,自己亲口认了跟上百个女的搞不正当关系!
这都是你身边最贴近的人,你还能把头扭到一边去装看不见?
王SJ每句话都跟刀子似的。
更别提,还有多少藏在黑窟窿里没被翻出来的脏事儿。
你是第一责任人,这个账你赖不掉。
退一万步讲,他们敢这么贪、敢这么荒唐,桩桩件件都跟你脱不了干系。
王SJ把这些话全撂下,赵立春也彻底不吭声了。
这全是实情,他找不到反驳的由头,他也不想再去掰扯了。
两个人就这么干坐着,谁也不开口。
赵立春把手里的烟一口一口抽完,又把杯子里的茶喝得见了底。
他撑着身子站起来,绕着这屋子走了整整一圈。
那眼神里头,全是不舍,像要把每一块墙皮都看进心里去。
打这儿起,自由这俩字就跟他再没关系了。
可这些,全是他自个儿作出来的。
正像王SJ说的,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
走吧,王SJ。
赵立春重新走到王SJ面前,脸上露出一种彻底松快了的笑。
王SJ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带走!
他把手一挥,然后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几个年轻人上前架住赵立春,紧跟在王SJ身后往外走。
赵立春的年代,就这么拉上了帷幕。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赵立春被双规的事儿,眨眼就飞到了汉东。
整个汉东的官场,几乎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风声。
沙瑞金在自己办公室,眼珠子钉在电视屏幕上,瞳孔里全是震骇。
动作居然这么快!
他忍不住咂舌。
他也根本没想到,上面这一刀砍得如此干脆。
毛正清才被弄上去没多长日子,赵立春紧跟着就倒了。
从毛正清嘴里撬出了更多东西,这几乎不用想。
沙瑞金跟着心里一沉,暗叫不好。
他心有点乱了。
他是上面空降下来负责拔除赵立春势力的。
如今赵立春直接被上面拍死了,那他还能在汉东待几天?
更要命的是,拿下赵立春这事儿,细想起来,跟他姓沙的没半毛钱关系。
不管是刘新建,还是毛正清,全是骆正源一个人办的。
人是他抓的,功劳自然全记在他头上。
沙瑞金在整个扳倒赵立春的大局里,几乎就是个局外人,寸功未立。
归根到底,他没想到上面的刀这么快就落了下来。
想到这儿,沙瑞金只觉得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白秘书,我下午要赶到燕都去,你把行程安排一下。
沙瑞金真急了。
眼下他要是不赶紧跑一趟燕都,跟上面把态度挑明,他的前程弄不好就要一头栽在这事儿上。
他毕竟年纪不算大,心里头还想再往上走几步。
是,沙SJ,我马上去办。
白秘书撂下话,转身就出去忙活了。
沙瑞金脑子飞快地转着,琢磨着应对的招儿。
现在他不光得去燕都老老实实请罪,还得活动活动关系。
要是不活动,那他就等着完蛋吧。
他是被战争年代那批老人收养的孤儿,人脉网并不稀疏。
更关键的是,当年的那些人如今多数都身居高位。
找个说得上话的人帮忙递句话,并非难事。
这么一盘算,他悬着的心稍微往下放了放。
不过临走之前,他还得好好做一番准备。
他立马忙了起来。
另一头,高育良也第一时间瞅见了这条爆炸性消息。
他坐在办公室,对着屏幕,笑容舒展开来。
同伟,新闻看见没?
高育良抄起电话拨给了祁同伟。
高老师,刚看见。
祁同伟那头的高兴劲儿,连藏都懒得藏。
嗯,下了班,你叫上骆SJ来我家里坐坐,咱们得好好喝两盅,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儿!
高育良笑着说道。
行,那咱们下班见。
祁同伟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听筒还没搁稳,骆正源的电话又顶了进来。
祁副省长,新闻瞅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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