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聪明人的投名状(2/2)
高育良当然懂这套,立刻回了话。
两人挂了电话,高育良乐呵呵地看向祁同伟。
同伟啊,我就讲这小子是个聪明人吧?
祁同伟也笑了。
老师也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跟聪明人打商量,就这么干脆利索。
那你祁副省长就是傻的了?
两人哈哈大笑。
他要真是聪明,这一趟就是来交投名状的。
祁同伟说。
嗯,看这个意思,八九不离十。
先看看吧,按时间算,他也快到了。
高育良话音刚落,门口的门铃就响了。
到了!
高育良笑着朝祁同伟使了个眼色。
我去开门。
祁同伟立马站起来。
门一开,骆正源瞧见祁同伟,脸上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
可嘴上,他还是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
祁副省长也在啊!
祁同伟笑了笑。
是啊,我过来跟高育良书记汇报点工作,你也过来了啊,骆书记。
骆正源露出笑。
可不是嘛,我有点事想跟高书记请教。
快进来快进来。
祁同伟笑着把骆正源让进屋。
高书记,这么晚了还来打搅您,真是不好意思。
骆正源见了高育良,脸上堆着笑。
没事没事,正好祁副省长也在,咱们几个坐下聊聊。
高育良笑着给骆正源倒了杯茶。
骆书记能来我这儿,可是稀客,我这门槛,还从来没迎过纪委书记呢。
高育良说。
那是他们不懂事!高书记教过书,我们这些后辈,就该多来听听教诲。
骆正源话里带着笑。
骆书记,不知道你这么晚过来,想跟我请教点什么呢?
高育良笑着把话挑明。
骆正源那是成精了的人,官场上这套虚的,他也玩得溜。
要是两人老这么客套来客套去,扯上几天几夜也扯不完。
高育良不想磨叽,想直接进正题。
骆正源笑了笑。
是这样的,高书记,上回听您谈了阳明先生那个心外无物的说法,我挺有兴致,想再听您多讲讲。
高育良扫了祁同伟一眼,两人眼里都藏着笑。
他们心里头明镜似的,骆正源这套,就是个由头。
而且这个由头,听着还透着点笨拙。
就看高育良接不接这个茬了。
哟,骆书记对阳明先生还有研究?
祁同伟笑着搭了腔。
那是,我上大学那会儿就对阳明先生有兴致,隔了这些年,有些东西记混了,上回跟高书记聊了聊,他提了一嘴,我才又想起这茬。
骆正源说。
高育良嗯了一声。
两人就阳明心学你来我往地扯了一通。
祁同伟在旁边不住地跟着点头。
能看出来,骆正源肚子里确实有货,对阳明心学也有点底子。
只不过,高育良和祁同伟都明白,阳明心学就是个幌子。
骆正源真正的来意,还没往外亮。
两人又扯了一会儿,骆正源话锋一转。
高书记,照阳明心学的讲法,心外无物,那有些人拼命往高处爬,图的是个啥?
按阳明先生的说辞,这些身外的东西,都不打紧才对。
高育良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笑了。
骆正源总算把话头引到正题上了。
这个得分人看。
有的人往高处爬,是为了塞满自己的私欲。
有的人往高处走,又是真心为了给老百姓办事。
这个不好一概而论,人都是拧巴的。
高育良说。
骆正源装模作样地感慨起来。
要是每个人都是为了给老百姓办事,那就好了,哪还会有翻不完的贪官。
说的是啊,可惜,人的本性摆在那儿。
高育良笑盈盈地看着骆正源。
那我跟您请教个事,高书记觉得,汉东省前任省委书记赵立春,算哪一类呢?
这话一甩出来,高育良抬手推了推眼镜。
说了半天,总算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祁同伟也饶有兴味地瞅着这俩人。
骆正源要亮底牌了,就看高育良怎么接招。
赵立春同志,在汉东主政二十年,是汉东的省委书记。
就像我刚才跟你聊的,人都是拧巴的。
这让我怎么讲呢,我也讲不出,所以干脆什么都不讲。
真能说清赵立春同志的,只有他自己,我轮不上来评头论足。
高育良这套话一出,祁同伟在旁边都暗自服气。
高育良不愧是绕着弯说话的老手,给出一个横竖都能听的答案,就看骆正源自己怎么品了。
品成赵立春是为私欲,也不算错。
品成赵立春是为老百姓办事,其实也挑不出毛病。
到了他们这层级,好坏早就不该当成评人的尺子了。
这个回答,真叫一个滴水不漏。
高书记这番话,让我一下子通透了!
骆正源苦笑着摇摇头。
他原本想探探高育良的底,可看这架势,高育良根本不往套里钻。
跟高育良过招,他还是嫩了。
这位省委副书记,道行实在太深。
不过,高书记,我倒有个自己的看法。
高育良不上套,骆正源只能自己往外掏态度。
这也算是投名状的一种交法。
哦?说来听听。
高育良半点不遮掩地跟祁同伟对了个眼神。
对方接下来要撂什么话,他心里已经有谱了。
我觉得,赵立春同志,恐怕不是冲着给老百姓办事来的。
骆正源把话撂了出来,脸上还挂着笑。
高育良脸上装出几分吃惊。
怎么这么讲呢?你展开说说!
看到高育良这反应,骆正源心里那块石头咚一声落了地。
高育良这态度,意思很明显。
他看出来了,汉大帮算是把他收下了。
要是汉大帮跟赵立春还有往来,也不打算收他,高育良根本不会让他把嘴里的东西倒出来。
育良书记,赵立春同志,犯的错可不少。
骆正源不急不缓地吐出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