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聪明人的投名状(1/2)
沙家帮和汉大帮,这两家各有各的好,也各有各的难。
沙家帮那边有沙瑞金压阵,先天就比汉大帮高出一头。
人家那位置摆在那里,谁也绕不过去。
等沙瑞金把权力全攥在手里,沙家帮顺理成章就是汉东省最大的山头,到时候没人能跟它掰腕子。
而且沙家帮手底下还拢着李达康和一帮杂七杂八的小势力。
李达康这人,也是一把硬手,不好惹。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切都得有个前提,那就是沙家帮真能把汉东全省上下都按住。
眼下跟沙家帮掐得最凶的,就是汉大帮。
汉大帮也不是吃素的,甚至可以说,比沙家帮还刁钻三分。
汉大帮领头的那个高育良,刘省长眼瞅就要退,他现在是实打实的汉东二号人物。
他手里攥着的核心牌,是公检法这三家。
公检法这三块招牌有多重,不用我多说,在哪个条口上都是响当当的硬部门。
这么说吧,公检法系统里头,遍地都是高育良的门生故吏。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骆正源凭什么要往汉大帮里钻?
他也是来回掂量了很久才定下来的。
他跟田国富不一样,田国富那老小子,把自己该干什么都忘了。
他来这儿就一个活儿,拔掉赵立春留下的那堆烂根子。
仅此而已。
他不是来跟本地势力抢肉吃的。
这一点,来之前,不光上面跟他交过底,他哥骆为民也专门跟他掰扯过。
他把这事记得死死的。
上一任纪委那个田国富,不就是因为跟汉大帮抢权夺利,才把自己玩进去的吗?
姓田的要是记得他下来是干嘛的,怎么可能摔得那么惨。
想到这儿,骆正源嘴角扯了一下。
他记起他哥骆为民对田国富撂下的那四个字。
正事不干,活该!
进了汉大帮,公检法那边搭把手,拔掉赵立春那点残余势力,算不上什么难题。
反过来要是进了沙家帮,那就等于跟汉大帮彻底杠上了,只能死磕到底。
说到底,沙家帮手底下没太多能打的人。
他们最硬的牌,也就是京州本地那点根基,外加沙瑞金省委书记这块大印。
进了沙家帮,要是不先把汉大帮干趴下,想动赵立春的人根本就是做梦。
这是一场没完没了的拉锯战。
骆正源不想在这鬼地方耗太久,他图的就是一个快刀斩乱麻。
上头已经等不住要收拾赵立春了。
赵立春早点完蛋,上面那帮人才能安下心。
姓赵的给汉东埋的雷,实在太多。
早点料理了他,上头的手腕子亮出来,各路人马才能老实。
毕竟,上面的意思很明确,没商量。
另一头,高育良和祁同伟正凑在一块儿闲扯。
同伟啊,那个骆正源,也找过你了吧?
高育良开口问。
祁同伟点了下头。
嗯,他来找过我了。
老师,他肯定早就来您这儿报过到了吧?
高育良嗯了一声。
这是个聪明人。
老师,您这评价,跟我看他一样。
祁同伟笑了笑。
这人跟田国富放一块儿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高育良点头。
谁说不是呢,田国富那种阴着坏的小人,拿什么跟人家比?我看这小子不是一般人,脑子里想什么,谁也猜不准。
老师,他既然来咱们这转了一圈,沙家帮那边肯定也没落下。
高育良又嗯了一声。
我的人跟我说了,见过咱们之后,他去登了李达康的门。
在见咱们之前,他先去沙瑞金那儿拜了。
呵呵,他这是在挨个拜码头呢。
祁同伟跟着笑。
可不是嘛,所以我讲他聪明,汉东眼下这烂摊子,他一个新来的要是谁的门都不拜,两边都不认他,下场怕是比田国富还难看。
高育良说。
那老师您估摸,他最后会站在哪头?
祁同伟问。
高育良沉吟片刻。
我夸他聪明,聪明就聪明在咱们看不透他的底。
说实话,我猜不出。
不过,要是他真够聪明,我想他会到咱们这边来。
沙瑞金那边有什么呀!
高育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们那边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李达康手里那点京州派的底子。
沙瑞金是省委书记不假,可手里能打出去的牌不多。
再说了,沙瑞金这个人的权瘾,实在太大。
他怕是早把上面派他来的本意忘干净了,让他来不就是清理赵丽春的余毒吗?
结果倒好,以前赵立春的大秘,转头被他收到麾下,还当大将使唤。
他是真不怕上面追他的责,李达康那屁股底下,可没擦干净。
祁同伟摆摆手。
一点都不稀奇,李达康这人看着硬气,骨头里却是个软的,他投了沙瑞金,肯定在那边咬死了说咱们才是赵立春那一脉的。
沙瑞金也不傻,盘算着拿咱们开刀祭旗,等收拾完咱们,再回头慢慢拾掇李达康。
所以,眼下就是你死我活的局,要么咱们躺下,要么沙瑞金他们倒下,不然汉东这块地,永远清净不了。
可有沙瑞金坐在那把椅子上,他们倒不了,咱们手里公检法的门生故吏盘根错节,他也扳不倒咱们,就这么僵着,一种病态的稳当。
就看这位新来的纪委书记,能不能把这潭死水给搅活了。
两人正聊得热乎,高育良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屏瞧了一眼。
说曹操曹操到,咱们这位骆正源书记,电话来了。
他笑着开口。
喂,你好啊,骆书记。
高育良笑着按下接听。
高书记您好,您这会儿忙吗?
骆正源在电话那头笑着问。
不忙,你说吧。
是这样,我这边有几个事儿,想当面跟您请教请教,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骆正源问。
手机开着免提,高育良和祁同伟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浮起一层说不清的笑意。
我这儿当然方便。
高育良乐呵呵地回他。
那您现在在哪儿呢?我这就过去。
骆正源这话问得讲究。
现在都下班了,高育良能在哪儿。
肯定是在自己家里。
他故意挑这个点儿把电话打过来,意思很明白,就是想去高育良家里坐坐。
这里头有条不成文的规矩,说白了就是潜规则。
领导跟你聊工作,在办公室里,那就是实打实的公事。
可要是领导愿意让你进他家门,那意思就透了,你们之间已经迈过了单纯的工作关系,他心里是信你的,你们这层来往能再往前走一步。
说到底,家是每个人的窝,是最私密的地方。
明摆着,骆正源就是在拿这条潜规则,探高育良的底。
我在省委大院三号楼,你直接过来吧,骆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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