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老骆上门(2/2)
眼前这个纪委的一把手,脸上全是和气,跟田国富那完全是两路人。
黎书记肚子里那点疙瘩,算是开始消了。
你说田国富一出事,省里头对纪委这边给了一顿通报问责?
可不是嘛,唉!
黎书记一提这个满脸都是褶子。
我自个儿,都要背个处分在身上了。
你?你背处分?
骆正源觉着挺新鲜。
对啊,上边预备给我个处分,扣我个监督不力的帽子。
可这事儿,我咋监督啊!
黎书记说到这茬,也不管那套了,当场就吐起槽来。
骆正源笑了一下。
确实,这帽子扣得就挺离谱。
他黎书记就是个副手,田国富才是正印的书记,副省级的干部。
他一个副手拿什么去监督?
这样,我跟省里头去说一声,看能不能把你那个处分给往下摘一摘?
骆正源张嘴这么一说。
这话一落地,黎书记直愣愣瞅着骆正源。
真的假的?骆书记?
骆正源笑着把脑袋点了点。
这还能有假?我闲着没事拿你逗闷子?
黎书记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太谢谢您了,骆书记!
到这会儿,黎书记肚子里那点不快是丁点不剩了。
这种事换在以前跟着田国富那会儿,打死都不敢想。
他不往下踩你两脚就算烧高香了。
可眼前这位骆书记,居然肯替他出头说话。
上边要给处分,不就是欺负他后头没靠山吗。
现在骆正源要是愿意替他张这个嘴,这处分指定能往下摘摘。
不过我可不敢打包票准能给你摘掉或是减轻喽,你先别高兴得那么早。
骆正源笑着补了一句。
摘不摘的,我也不往心里去了,有骆书记这句话就齐活了!
黎书记情绪有点搂不住。
为拿自己当回事的人卖命都值!骆书记您才是我们该跟的好书记。
黎书记乐得眉开眼笑。
来来,骆书记,我这儿还藏着更好的茶叶,我把您这杯陈茶给泼了重新沏!
行啊,你黎书记还留后手呢!
我也是刚想起来的!
俩人聊得挺投缘。
当天,黎书记就张罗着开了纪委的全体干部大会,正式把骆正源亮到台面上。
会堂里掌声没断,算是把骆正源迎了进来。
后面连着好几天,骆正源就在纪委各个屋窜来窜去,跟那些要在一口锅里搅马勺的同事混脸熟。
得承认,骆正源是真有两下子。
就这么一轮转下来,没过几天,省纪委这摊人他全都能叫上号了。
有田国富那块料搁前头比着,大伙瞅骆正源是越瞅越顺眼。
田国富那人是又阴又不近人情,搁骆正源身上就透着股人味儿,也晓得把底下人当回事。
这好感度是蹭蹭往上蹦。
跟这帮人都混熟了之后,骆正源开始上手理纪委窝在肚子里的活儿。
他让黎书记把文件全给他抱过来,自己闷在办公室翻了几天。
翻了几天,骆正源把黎书记喊到了屋里。
黎书记,咱们省纪委手里攥的案子是咋回事?
什么咋回事?
黎书记有点没转过弯来。
我问的是,怎么瞅着有点不够数?
一听这话,黎书记脸上挂上了点干笑。
是这么个情况,以前田国富书记交代过,说咱们这个部门身份特殊,尽量别往外树敌,得等上头的头头有了想法咱们再动弹。
扯淡!
骆正源一听这个,肺都胀得生疼。
纪委是盯人的部门,哪能蹲在窝里等上边给指令再挪窝呢?咱们不该自己扑出去找活儿干吗?
他心里头骂了田国富一句,这人抓起来是真不冤。
田国富书记以往总往省委大院那边扎,我们也老逮不着他的人。
黎书记壮着胆子把话倒了出来。
行了,我心里有谱了!
骆正源眉头挤成了疙瘩。
他把汉东这点政治底牌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田国富必然是沙瑞金这条线上的人,所以才成天长在省委那头。
手底下的活儿全荒了,整个人彻底成了沙瑞金的跟屁虫。
骆正源目光硬得很,眼神深处像是有火星子在跳。
他才不干沙瑞金跟屁虫的差事。
他想当的,是一把开了刃的利剑。
他的目标就钉死在一个点上,扫干净赵立春的势力。
旁的,他一概不问。
我再仔细琢磨琢磨后面活儿的铺排,你先去忙你的吧。
又过了几天,骆正源心里头已经盘出了一个有模有样的计划。
可眼下东西都预备齐了,就差一股东风。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人头不熟,手里拽不动更多的资源。
他也学着田国富那套,迈进了省委的大楼。
他头一个去找了沙瑞金。
可沙瑞金没给他半点真东西,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让他先扎进沙家帮这一摊,一块对付汉大帮。
把这些交代了,才能给他支持。
眼看这路不通,他只能另想法子。
他也去找过刘省长。
可刘省长明明白白甩了话,自己马上到站退休,不想再过问这些啰嗦事。
没辙了,他抬手敲开了高育良的门。
骆书记!
高育良看着门口的人,觉着有点意外。
骆正源笑了笑。
高书记,我上您这屋来串串门,您不至于往外赶我吧?
高育良也笑了起来。
那哪能啊,只要你这纪委一把手别扣我上班功夫闲串的帽子就成。
骆正源把手一摆。
高书记您这是抬我盘子呢!
两人在沙发落座,高育良给骆正源倒了杯水。
骆正源双手接住了。
他虽然是纪委的书记,可高育良是省委的副书记,这分量不是他能比的。
骆书记,这几天上手干活了吧?感觉怎么样?
高育良笑着打听。
谢高书记惦记,还凑合,就是前面这帮人留下的底子太乱,这几天我简单给拾掇了一下。
骆书记心里头有谱,肚里有能耐啊。
高育良客客气气地捧了一句。
还得仰仗高书记多帮衬。
呵呵。
高育良笑了笑。
他没点头,可也没摇脑袋。
话说回来,国富同志可是给你留了一地的烂账。
高育良话里没留面子。
一个已经蹲进去的人,倒是可以敞开评价。
骆正源头低下去也笑了笑。
谁叫我接了这口锅呢,没招儿。
他叹了口气。
说起来也是有意思,国富同志可真算个人才,就为我们有些干部上班嘬了几口牛奶,他就非得给人家背上个处分!
高育良这话把骆正源逗得哈哈大笑。
两人闲扯了一阵,骆正源觉着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把话往正题上引。
高书记,我这趟下来,是兜着点特殊差事下来的。
哦?骆书记还有什么差事?能让我听听不?
高育良心里头跟明镜一样,脸上装得挺惊讶。
骆正源把头一摇。
这个不成!
高育良乐了。
他伸手指了指骆正源。
不成说就对了,跟谁都甭往外掏。
两人心里都有数。
高育良心里头清楚,骆正源心里头也清楚,凡事长点脑子的都清楚。
可话不能从嘴里溜出来。
说到底,现在上边还没动手碰赵立春。
上头要汉东这边把赵立春所有的犯罪材料都递上去了,才能动赵立春。
所以现在是半个字都不能往外蹦的。
骆书记,你是个明白人,比我年轻那会儿明白多了,你寻我有什么事?直说吧。
高育良瞅着骆正源挺对眼。
我找您确实揣着事。
骆正源点了点头。
高书记,您清楚汉大帮吗?